我这正迷糊着呢，脑子像是被踢了一脚，嗡嗡直响。刚脱下那件兔子灯笼罩衫——这玩意儿现在黏在身上像皮膜似的，一扯可能皮开肉绽——就听见外面有人喊。

“谁啊这是？半夜不睡觉跑来敲门，我妈还以为是贼呢。”

我光着脚，踩在冰凉的地上，趿拉着就冲到门口。钥匙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，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，头发上别着两朵塑料花，手里还拿着一盏兔子形状的纸灯笼。这打扮……透着一股子豁出去了的疯劲儿。

“你谁啊？大半夜的找茬？”我叼着牙问道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姑娘看着就有邪性，灯笼一晃，灯光惨白惨白的，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
“我找张凡。”她声音尖利利，像把小铁片儿在砂轮上磨。

“张凡？”我眨了眨眼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是哪来的？我妈没告诉你？”我指了指屋里，喊了句，“妈！你来看一眼谁啊！”

屋里传来我妈陌生的声音：“谁啊？谁敲门呢？”

“妈，是这个小姑娘，找我的。”我刚说完，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就是椅子被掀翻的声音。

我这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就要冲回去。那小姑娘却拦在我身前，把兔子灯笼往地上一砸，灯笼“嗤啦”一声瘪了，碎纸屑纷飞。“你敢动一下试试？”她居然会分身术！几道残影晃过去的功夫，她已经到了我身后，脑袋“咚”一声撞在我肩膀上。

疼！

真疼！

我这才发现，这身皮囊虽然看着没变，但力气显然大了很多，小姑娘撞上来也没把我撞倒，只是让我吃了一记闷亏。

“别冲动，张凡。”她把我往后一推，推得我后背撞上门框，“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。你最近招惹的人，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刚想问她到底想干嘛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张凡！你在里面吗？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我猛地抬头，看见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丁模样的家伙，正站在巷口，手里端着明晃晃的铁棍，朝着这边看来。

那小姑娘脸色一变，在我耳边低吼：“快走！”

说着，她转身就跑，跑着跑着，突然“扑棱”一下，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红色蝴蝶，径直朝着巷子深处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