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眯眯眼，心里嘀咕：“谁他娘的这么大声？大白天在街边树丛里搞些名堂，不想活了吧？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手指在鞋底用力蹭了蹭，借着这股劲儿往树丛里一踹。

“嘶——”草叶子刮得他裤腿一道口子。树丛挺茂密，里面黑乎乎的，那动静倒没断了，还夹杂着女人哼哼唧唧的调子，听不出是遭罪还是高兴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调子……有点耳熟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把那卷钞票往怀里又收了收，摸出根皱巴巴的火柴，在鞋上磕了磕，点着了，火苗一闪，照亮了面前。

树丛里，也就两三棵歪脖子树，底下扎着人影。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被撕得乱七八糟，正缩在泥地里，怀里抱着个铁罐子。旁边还蹲着一个光头胖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那女的。

老王几个大步冲过去，火柴噗地掉在地上灭了。“干什么呢？”他压着嗓子吼了声。

光头胖子猛地抬头，烟锅子差点掉地上。他瞅见老王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你……老王？”声音尖得像被猫抓了嗓子。

那女的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泥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瞅着老王的眼神直勾勾的，没哭没闹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，像只被吓破了的耗子。

“我找你们半天了！”老王也火了，“动我地盘的，是不是？”

光头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王爷，误会，误会啊！”他扔了烟杆，颤巍巍地站起来，“我这是……接个活儿。”

“接什么活儿？抢银行呢？”老王往前逼近一步，“那女的，怎么弄的？”

光头胖子搓着手，一脸苦相：“这……这是老李家的婆娘，跟人私奔，老李不依，我就……”

“你把她绑这儿，算怎么回事？”老王手一挥，“滚！不用我教，知道东西放哪儿吧？”

光头胖子吓了一跳，转身就往树林子深处跑。老王没动，盯着那女的。那女的突然咧嘴哭了，但没掉眼泪，就那么嘴角抽着，声音嘶哑：“王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
老王心里毛了。“救你？谁他娘是救命的王爷？”他皱着眉头，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？”

那女的看着他，眼泪突然就流下来了，哗哗的，溅在泥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