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丛晃得那叫一个急，沙沙的响声像有人拿秤杆子在那边戳来戳去，还夹杂着几声压抑得像是要憋出肺的咳嗽。老王心里头骂了声“龟儿子”，这帮兔崽子毛毛躁躁的，刚才还跟他说好了，在这棵老槐树下汇合，怎么就乱跑进来这片死树林子了？

他眯着眼，枪口往地上一拖，姿势放得跟杆子似的，顺着树根底下往里蹭。那咳嗽声越来越近，还透着一股子烟酒味儿，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味儿可不一般，单是这烟酒味儿混着土混着树木的青气，就不是寻常老百姓能有的。

树丛后面猛地伸出一只手，黝黑干瘦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一手掐着个老式烟袋锅，一手虚扶着墙。借着草丛透出来的光线，老王看清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从眉毛划到嘴角，像刀刻上去似的。

“老王哥？”汉子说话瓮声瓮气的，细声细气里又透着股子砂砾感，像是砂纸磨着木头，“这……您可来了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烟袋锅，心里转着弯。这节骨眼上冒出来个鬼，不像是偶然。他往前又挪了半步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勃朗宁，左手跟着虚抬了抬，意思是你动作快点，别磨叽。

汉子像是接收到信号似的，猛地一拍脑门，咳嗽得是更厉害了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“咳咳……王哥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刚才……刚才风声紧，我就锻个炼脚程……”

老王嘴角一撇，没说话，但眼神更冷了。这狗日的，装什么傻。他往前又蹭了蹭，借着几棵歪脖子树投下的阴影，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。

“说吧，谁派你来的？”老王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人心口，“少废话，多一个闲人，就得多一分危险。”

汉子眼神闪了闪，最终还是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放，认命似的往后退了半步。“王哥，您是说我老刘？”

“是你还能有谁？”老王心里骂道，“报上你的接头暗号。”

汉子深吸了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咬牙切齿地念了四个字：“独狼出洞。”

老王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，“不错，是你。不过，谁让你在这种时候乱跑？你那帮人，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