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，她蹲下去捡起那双绣花鞋，鞋跟沾满了泥，款式是她自己绣的“凤穿牡丹”，是前两天刚完工的。这鞋她只在屋里穿着绣花，怎么跑到了院子里？

“难道是我做梦？”林晚拍了拍自己的脸，火辣辣地疼，不是梦。她光着脚丫踩着青石板，湿泥黏在脚底板，那黏糊糊的感觉让她一阵恶寒。林晚跑到堂屋，堂屋的门虚掩着，她记得睡前明明锁好了的。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一道，惨白得瘆人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林晚的嘴唇哆嗦着，她摸到墙角的扫把，铁丝头磨得发亮。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，一股凉气扑面而来，院角的香樟树沙沙作响。她记得这棵树是自己去年栽的，现在怎么这么大了？

“谁？”林晚低吼一声，扫把在她手里沉甸甸的。树影晃动，有人影从墙角那边慢慢踱步过来，穿着破烂的蓝布褂子，脚步一高一低，像被人扯着走。

“是大伯……”林晚脑门上冒出冷汗，大伯前年得痨病死的，怎么半夜跑出来了？她举起扫把，声音却发不出：“大伯……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那“人”突然停下，慢慢转过头，脑后的辫子拖在地上，脸上黑洞洞的眼眶里，俩眼珠子 Blackburn 似的翻着白。

林晚“啊”地叫出声，扫把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那“人”趔趄着朝她走过来，一股臭烘烘的土腥味扑鼻而来。林晚被吓懵了，往后退，不知道怎么退的，居然退进了厨房的柴火堆，身上沾满了干草。

“鬼打墙……”她恍然大悟，难怪院门锁着它还能进来，难怪自己跑不快。那“大伯”的手伸过来了，指甲又长又黑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，像只冰凉的鸟爪子。

“绕着走啊，傻站着干嘛？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点叼人的劲儿。林晚吓得魂飞魄散，这声音是……“走那边！”那声音又道，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。她循声看去，只见墙角站着个黑影，身形挺拔，头上的发冠在月光下泛着黑玉般的光泽。

林晚顺着黑影指的方向跑，果然没费劲就绕出了院门。她回头一看，那黑影也跟着她飘了出来，背着手站在月光下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表情。林晚心里一紧，这鬼……还挺护着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