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沙尘，吹得林薇的下巴上都沾了点灰。她刚从酒馆出来，手里攥着半块硬饼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像是刚从恶龙的胃里爬出来似的。这破地方，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，真是要把人给憋死。

“林姑娘，天黑路滑，您……您还是找间房歇歇吧。”旁边一个干瘦的老头搓着手，眼神在林薇身上来回扫，像是在估量她身上还有多少值钱的玩意儿。林薇翻了个白眼，把饼往兜里一塞，“要你管。”

话虽这么说，但腿肚子确实有点发软。自从她被遣散出宫，这几个月净跟着逃兵瞎转悠，昨天男人掉进河里淹死了，她这寡妇也没脸跟着讨饭，只能自己硬扛着往前走。可走到哪里才算头？
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林薇眯着眼看去，只见一队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，正沿着官道往这边过来。领头那匹枣红马尤其显眼，马背上的人更是油光水滑，手指间夹着个翡翠扳指，朝她这边扫了一眼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往巷子里钻。可那队人马已经停在她面前，为首那人跳下来，伸手就掀了她的脏斗篷，“哟，这不是宫里那个会唱曲的伶人么？”

林薇猛地抬起头，对上对方那双满是褶子的眼睛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王爷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来人正是当朝肃王，手里捏着丹药瓶，此刻正捏着她的下巴打量，“老子在这儿，你难道不该在这儿伺候？”

“伺候您？”林薇笑出声，随即又咽了回去，眼眶有点发烫，“王爷您怕是认错人了。”

“是么？”肃王眯了眯眼，手指突然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差点叫出声。他凑近时，林薇闻到他嘴里有股酒气，浓得能把人熏晕过去。

“林姑娘，这么些天不见，竟学会撒谎了？”他捏着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看自己，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挑瓷器上的瑕疵。

林薇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王爷，小女子已经……已经不再伺候人唱曲了。”

肃王冷哼一声，手指突然松开，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栽倒。“好啊，你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他转身上了马，马夫扬鞭催促，可他却又回头，盯着她看了半晌，最后慢悠悠道：“神医说你腿上有旧伤，如今可还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