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芽蹲在柴房门口，身子缩成一团，听着外面的风呜呜直叫。雪下得紧，把整个庄院都盖成了白蒙蒙的一片。她手里的信纸已经被汗浸湿了边角，她骂了自己千百遍，怎么这么倒霉，刚藏好信，她爹就犯病了。

“月芽，月芽，来陪爹下棋！”林父的声音从堂屋传来，带着疯癫的笑意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
林月芽的心一紧，赶紧把信揣进怀里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堂屋。林父正抱着那根烧火棍，蹲在灶台前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灶王爷，你快出来，我跟你说，我新想了个棋谱，叫‘仙人指路’，保管你赢不了！”

林月芽强装笑脸，蹲在父亲身边：“爹，外面冷，咱们进屋坐吧。”

林父摇摇头，指指灶台：“就在这儿下，这儿暖和。”他小心地把烧火棍放在地上，笨拙地摆弄起来，“月芽啊，你给爹看着点，别让灶王爷跑了。”

林月芽看着父亲布满老茧的手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她怎敢说，父亲不再认识她，只把灶王爷当成了棋友。这些年，母亲去世得早，她和父亲相依为命。起初她还试图带父亲去看大夫，可大夫只说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，开的药父亲也吞两口就扔了，说是药太苦，不如灶王爷送来的瓜子甜。

她不敢多想，赶紧帮父亲把灶台四周扫干净，生怕哪块砖缝里钻出个“灶王爷”。权当这是父亲独特的陪伴方式吧，只要爹不犯更大的混账事，就让她惯着。

“月芽，你看，这里应该放哪个？”林父抬头，眼神却有些茫然，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在问谁。

“放这儿吧，爹。”林月芽轻声说，轻轻地扶他站起来，“咱们进屋暖和，我给你倒碗热水喝。”

“热水好啊，热水能解渴。”林父像是刚想起来，转身就想抱起那一直不离手的烧火棍，却没防到脚下一滑，咕咚一下栽在了雪地里。

林月芽吓了一跳，赶紧扑过去扶他。林父摔得不轻，疼得哼唧起来，却还是不忘护着烧火棍：“别碰我的棋子！灶王爷该等我啦！”

林月芽扶着他，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。她知道，父亲的病越来越难控制了。她咬了咬牙，心里那个决定又清晰起来。这信，她必须尽快送出去，不然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