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灯会，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事。

张婉清踩着吴侬软语的笑语，穿梭在熙攘的人潮里。她刚从暖阁里出来，身上还带着熏香，却一时半会儿不想挤进人群里去。

耳边是嘈杂的叫卖声，眼前是五光十色的灯笼。这些灯笼做得精巧得很，有凤凰展翅的，有莲花盛开的，还有画着仕女图，眼睛会用小电珠眨巴的。看得人眼花缭乱，心里痒痒的。

“姐姐，姐姐，你看那个！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拉着她的衣袖，指着不远处一个摊子。

张婉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卖灯笼的老头儿，正摆弄着几个彩纸糊的兔子灯。那兔子眼睛是用两颗黑豆做的，两只前爪捧着一串冰糖葫芦，旁边还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甜甜蜜蜜”。

老头的生意看起来还不错，队伍排了一小段。小丫头显然是没抢到过东西，拉着他就是往那儿跑。

张婉清皱了皱眉，正想说：“别挤了，换个地方。”冷不丁一抬头，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
温润的视线带着一丝惊讶，定格在她脸上。他手里端着一盘糕点，上面撒着一层芝麻，香气扑鼻。

四目相对，对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，有点不好意思，似乎是为撞到她的事道歉。

张婉清也是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：“没事没事，是我没看路。”

说完才想起来，这京城里，能让她撞了也不恼，还道歉的，怕是只有……墨王了。

墨王，墨衍之，镇国将军府的独子。京城里的姑娘，十个有八个惦记着他的。为人温润，战功赫赫，年纪轻轻就娶了当朝最富商的女儿。可偏偏那张脸，生得好得不像话，一笑起来，整个天都亮了似的。

他很符合张婉清心里对“完美”的定义，可惜啊，眼瞎。

张婉清刚说完话，就见他顿了顿，又开口道：“你……不是苏府的苏小姐吗？”

苏府苏小姐？张婉清嘴角抽了抽。她确确实实是苏家的嫡女，不过现在，她已经是墨王妃了。

她勾了勾唇，轻声道：“是啊，苏婉清。你呢？是……”

“在下墨衍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刚从军营回京，路过这儿。”

军营……张婉清心里“叮”地一声。

墨王最近常在军营，不常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