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秋第三次走进“拾光书店”时，天色已经擦黑。玻璃窗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，将里头的暖黄灯光揉出一圈柔和的晕染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连她走近都浑然不觉。

“……这个周末可以吗？”谢婉秋把一张打印好的字条放在柜台上，声音不大，却把那男人的动作都打断了。他抬起头，摘下耳机，帽檐压得低，看不清眉眼，只看见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什么事？”他的语气有点凉，像刚喝过冰水。

“想请教你一个问题。”谢婉秋把字条推过去一点，“关于……‘时间’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不是物理学，是生活里的那种。”

男人凑近看了一眼，嘴角扯出个有点无奈的弧度。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
“如果一条路走两次，会不会……看到不一样的风景？”谢婉秋自己都觉得这句问得有点傻，脸心微微发烫。

男人沉默了大概两秒，然后笑了。“所以你是在怀疑，我之前拒绝你，是因为周遭的人不够多，不够好看？”他没拐弯抹角，话里的自嘲听得出来。

谢婉秋一愣，随即也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“你想多了，我就是随便问问，那个字条……”她指着那张纸，“是周六下午三点，在三楼靠窗的位置，借你三分钟讲个故事。”

“讲什么故事？”男人的眼尾轻轻动了一下，帽檐的阴影里，似乎能感觉到一点温度。

“关于一个叫秦天柱的男生，他会不会在某一个下午，因为一本书，临时改变主意。”谢婉秋看着他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手指在柜台边缘无意识地敲了敲。“可以。”

“谢谢。”谢婉秋把字条收回来，“那周六见。”

她转身离开，木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男人盯着她消失的方向，过了会儿，给手机那头的人发了条信息：“她说疯了，要来问路。”

屏幕亮了又暗。他放下手机，从柜台下摸出个布袋，袋口露出一角深蓝色的书脊。他拿起笔，在便签上写下“周六三楼三号窗”，没有署名，直接塞进袋子，锁进柜台下的抽屉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回复的：“你少烦我，你自己一个自由身，帮她什么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