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蹲在街角卖茶叶蛋，边啃着个冷馒头边往巷子里瞅。这天气邪乎得很，前两天还热得露天摆摊，今儿一早就变脸下起了毛毛细雨。茶叶蛋是凉透的，可他那把吹火筒还没怎么用上。

"老板，来两个刚出锅的！"拐角那儿传来个清亮的嗓门。老李头抬眼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穿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还镶着道白边。围裙一端，手里还拎着俩馒头，看样是在附近大户人家做杂役的。

"就你精明，非馋我的茶叶蛋。"老李头乐呵呵地麻利地刚俩滚烫的茶叶蛋，递过去时，见那小子眼睛直勾勾地往巷子深处瞧，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。

"张哥……您瞅着那边去？"小子突然压低声音，拽了拽老李头的衣角。老李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就见巷子尽头立着几道人影，为首的是个锦衣男子，正抬脚踢翻了个石臼。石臼"咚"一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

"是三长老李家的……"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李家可是镇上的望族，三长老李天罡，出了名的活脸活皮，是个出了名的刻薄货。

"张新郎，你过来！"锦衣男子转过身来，声音尖利得像只喜鹊。小子怯生生地挪挪蹭蹭过去，低着头把脑袋埋到跟脚底下。

"张新郎，听说你奶奶病了，家里揭不开锅了吧？"三长老的身子斜倚着墙，手指不耐烦地敲着青石板。他身旁立着个小厮，正往地上了撒把黄豆，见着黄豆就吐口水。

"不是的，三长老！"张新郎满脸是汗，"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给奶奶求个药方……"

"药方？"三长老突然大笑起来，"李家祖坟上长草了？也配要药方？"话音刚落，"啪"一声耳光甩在张新郎脸上。小子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嘴里顿时见了血。

"滚！"三长老不耐烦地摆摆手，"看见没有，就这门前的洗脚水，不喝白不喝。"张新郎傻愣愣地看着那盆浑浊的水，竟真哆哆嗦嗦凑上去就往嘴里灌。

老李头把茶叶蛋往地上一掂，捡起一个递过去："吃点东西吧。"他突然想起前几日有信来说三长老最近行为古怪，整日往城外荒坟地跑。张新郎手里那馒头突然掉在地上，沾满了泥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