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刚把那块混杂着草屑的硬面饽饽咽下去，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。他靠在巷子口的破柳条筐上，眯着眼看着那轮锃亮的铜币。这东西是他今天帮街坊王婶儿搬家时，那新来的管事硬塞给他的，说是点辛苦费。老李头攥着这铜板，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跳。

“老东西，磨蹭什么呢？太阳都快下山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巷口头响起。

老李头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一个似的黄毛丫头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手里还提着个破布袋，上面印着几朵歪歪扭扭的牡丹花。这丫头年纪不大，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，脸上却满是促狭。

“小……小丫头，你这是……”老李头刚想发作，那丫头却已经绕到他身边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伸手就要抓他手里的铜板。

“啧，李大爷的辛苦钱呢？”丫头眼尖，一眼就瞅见了老李头手里的铜币，伸手便要去抢。

老李头不是善茬，虽是个靠捡破烂为生的市井老油条，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他猛地一缩手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小丫头，你什么眼神？这是老子劳动所得，想抢啊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！”

丫头被他骂得一愣，随即眼珠一瞪，声音也拔高了：“你骂谁德行呢？你个糟老头子还敢跟我横？我告诉你，再不把铜板交出来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说着，丫头还真耍起了泼，撒开腿就在地上滚起来，嘴里还哭喊着：“有人欺负我！快来人啊！有人抢我钱！”

老李头看着她那滑稽的样儿，心里直犯抽抽。这丫头片子，仗着年轻，还真把人当傻子了。他强忍着没去扶，反正这巷子里不大，不出五分钟，保准有人出来看热闹。

果然，没一会儿，几个路过的街坊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“啧啧，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啊，这么没规矩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看看这撒泼的架势，啧。”

老李头心一横，故意提高了声音：“都让开点儿，没瞧见老夫我正跟小丫头说话呢。”

那丫头见状，哭得更凶了：“没人管我！没人管我啊！你们都看见了吧，这老东西欺负我！”

老李头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丫头片子是压根不知道天高地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