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晚后脖颈那点凉意不是错觉，床板底下窸窸窣窣传来细碎的响动。她眉头一拧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朝床底下扫了一眼。果然，一只灰扑扑的耗子探头探脑，贼眉鼠眼地瞅着她。

柳晚心里头“嗤”了一声。这穷乡僻壤的，连耗子都活得小心翼翼。她没动声色，就势往床边一坐，目光却不眨地盯着那耗子。耗子倒是机灵，见她盯着，屁股一扭，没影了。

柳晚冷笑一声，伸手在床底下摸索起来。巴掌大的耗子，还能钻得出去？果然，她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，是耗子藏的一小撮玉米粒。柳晚勾起嘴角，顺手抄起来，揣进兜里。

吃饱了撑的跑她这新来的寡妇床上干什么？柳晚心里把那些想法骂了个遍。她摸黑爬上吱呀作响的板床，摸黑摸索着穿衣。身上这身单薄的褂子又破又旧，是她刚到这儿时，村里王嫂硬塞给她的。料子是土布，洗得发黄，还带着一股子汗味儿。

天蒙蒙亮，柳晚就起身了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早起的鸡鸣。她没急着下地，而是先去了村口的磨坊。

磨坊的刘婶儿正磨着豆子，见是她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柳家丫头，今儿个起这么早？”

“借您家磨子磨点东西。”柳晚声音很轻，但自始自终带着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。

刘婶儿麻利地升了火，接过柳晚带来的糙米，乐呵呵地说：“磨啥？吃？”

“蒸馒头吃。”柳晚应着，心里却另有算盘。糙米是她昨天从邻居家换来的，磨成面，可以做馒头，也能做点别的。

磨好的面被刘婶儿麻利地搓成大小均匀的剂子，包进了柳晚带来的旧布里。柳晚付了两个铜板，转身往家走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几个村里的女人的闲话声。

“听说了没？柳家那寡妇，昨晚尽折腾啥呢？在网上偷偷卖那句，被村长看见，好一顿数落。”

“唉，死了男人，还能折腾啥？怕不是疯了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前两天还见她往镇上跑，回来就发疯似的磨面。网上的东西，能值几个钱？”

柳晚脚步一顿，心里冷哼一声。网上？她们懂个屁！她昨天晚上在网上看到一条消息，说现在城里孩子喜欢口袋巾，她手里正好有十来条一模一样的，是之前给人家加工衣服剩下的边角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