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底下的砖头还没来得及收，苏婉清就听见外面炸开锅似的议论声。老钱头正吆喝着收工，声音被淹没在一片“又撞见”“活该她”的哄笑里。

“搞什么啊！”苏婉清猛地从椅背上弹起来，差点没站稳。砖头硌着，跟踩着高跷似的，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站直。柜台外头挤了一堆人，指指点点吵吵嚷嚷的，像看猴戏。她眯着眼往前凑，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脯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苏婉清皱着眉推搡，心里直叫屈。谁干的？这么巧，刚收完摊就出事。

“哎呦，这是谁啊，这么大阵仗？”被推开的男人嗤笑一声，懒洋洋地转过身。苏婉清呛咳着抬头，撞进一片冷冽的目光里。男人穿着一身月白常服，面容俊美得过分，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划得人心里发寒。

“陆……陆公子？”老钱头也认出来了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赶紧拱手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陆景辞眉峰微挑，目光像鹰隼似的掠过苏婉清，最后落在地上那块突兀的砖头上。“你说呢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周围的人瞬间噤若寒蝉，连骂声都消失了。

苏婉清脸“腾”地就红了。完蛋，砖头被发现了。她囁嚅着，想说“不是故意的”，可嘴巴却像被焊住似的，张不开。

陆景辞显然不信，他往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细作？还是小贼？”他语气里的讥诮像针一样扎人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！”苏婉清急得直跺脚，眼泪差点掉下来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累了，放个东西垫着……”

人群里有人阴阳怪气地笑：“垫着？这不是明摆着砸人呢吗？公子教训得是！”

“你们……”老钱头急得直跺脚，却被旁边人拉住。苏婉清咬着嘴唇，眼眶发红，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。凭什么？她只是想多赚点钱给娘治腿，至于吗？

陆景辞看着她倔强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些意外。这个女人，好像……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软弱。他收回冰冷的目光，转身朝外走去，留下一句话：“自己清理干净，莫再让我看见。”

人群瞬间安静了。苏婉清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……居然没骂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