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第一次走进“声色犬马”酒吧时，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。她缩着脖子，手里的吉他背带勒得肩膀生疼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痒得难受。

“声色犬马”这名字歪歪扭扭地挂在门口，霓虹灯在雨里晕开一片水濠，像穷酸人打翻了调色盘。她敲了半天门，一个头发半秃的中年男人才懒洋洋地拽开门栓，眯着眼上下打量她：“找谁？”

“周老板，我来驻唱的。”陈晚把吉他往里送了送，生怕淋湿了。她刚毕业那会儿脑子发疯，非要来酒吧驻唱，结果跑了几家都碰壁，最后才找到这家最破旧的。

周老板往里努了努嘴：“先试试，晚上八点开始。”

酒吧里面乌烟瘴气，吧台后头坐着个男人，斜刘海快盖到眼睛上，穿着件白的T恤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给人感觉特别冷淡。他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，手指在照片上摩挲。

这男人不是老板。

陈晚心里刚划过这个念头，周老板就对着他喊：“陆总，新来的。”

那男人抬起头，眼睛没什么表情，瞥了陈晚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照片。陈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把吉他放稳，开始调试音调。她家是普通家庭，毕业就失业，爸妈给的生活费只够吃住，她想快点找到份正经工作，这样才好跟家里说。

“声色犬马”晚上九点才开门，这期间陈晚坐在那儿，越想越觉得委屈。大夏天被雨淋成落汤鸡，还可能因为唱歌不好听被赶出来。她正郁闷，手机响了，是闺蜜打来的。

“小晚，晚上干嘛呢？这么大雨别乱跑啊。”

“我在酒吧呢，要驻唱。”陈晚吸了吸鼻子，把手机贴紧耳朵。

“哟，这么拼？行啊你！那我过来一起听？”

“别别别，我第一次，怕砸了场子。”陈晚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有点发虚。

“哎呀没事！我自己过去，给你壮胆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晚才想起自己耳机没带，刚才说话音量估计挺大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果然，角落里的男人抬了抬眼皮，眼神在她和手机之间扫了扫，像在掂量什么。

陈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声音压低。这人看着就不是一般的客人，万一说错话招黑怎么办。

差十分钟八点，酒吧开始陆续坐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