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正琢磨着孟燕的话，铺子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走进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。她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柱子脸上，咧嘴一笑：“小伙子，今天气色不错啊。”

“大妈早，”柱子勉强挤出个笑，“您来买点啥？”

“不多，买点西红柿，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。”大妈说着，从篮子里掏出几个红扑扑的果子，“欸，你们这儿西红柿不错，比超市的甜。”

柱子麻利地称好，收钱的时候，大妈犹豫了一下，说了句：“小伙子，我看你老实巴交的，每个月是不是挺不容易的？”

柱子心里一紧，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把秤拍下去。“没……没有，大妈，就是挣点辛苦钱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把孟燕的话和这大妈的话对上了号。周围人太少，他声音都压得低。

“哎呀，别这么说，”大妈摆摆手，“谁还没个难处？我这老婆子就瞎操心，你看你，一个人守着铺子，怪孤单的。”

“不孤单，大妈。”柱子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我才不信呢，”大妈笑呵呵地，“我儿子上次来，就说你闷得跟个古董似的。你得学学年轻人，多出去走走，多和人打交道。”

柱子心里一动：“大妈，您说……这和人打交道，能……能挣钱吗？”

大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挣钱？那可难了。不过，少一个人说闲话，日子也能舒坦点。你看隔壁老王，天天跟人聊得火热，气色就好多了。”

“老王”柱子知道，就是孟燕她老公，人确实嗓门大，整天跟小区保安混一块儿。柱子把这事跟孟燕说过，孟燕就撇嘴：“跟那老王混？我呸！油盐不进的货。”

可现在大妈的话，让柱子心里翻江倒海。老王是没戏，可……他假装没听到大妈后面的话，赶紧把西红柿装袋：“大妈，您慢走啊，西红柿甜着呢。”

“哎，慢走，”大妈提着篮子出门，临走又回头喊了一句，“小伙子，有啥事，别一个人扛着，知道了不？”

柱子站在门口，看着大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手心还有点汗。有啥事不能扛着？房租水电，强子学费，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压力？可孟燕和大妈的话，像两块石头，砸进他心里，激起圈圈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