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招牌往旁边一踢，脑袋卡在门框上转了半圈，这才看见里面是个小小方厅。墙上挂着几盏汽灯，光线忽明忽暗，把空气照得发蓝。地上铺着块油乎乎的绒布，四四方方的，旁边摆着张小桌，桌上搁着个旧皮箱，上面插着三根牙签。

"老板，能喝点啥？"老王嗓子有点干，伸手想摸桌沿。

"喝故事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
老王吓一跳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他顺着声音看过去，只见墙角蹲着个瘦小的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男人没抬头，就着昏灯，用个破瓷勺搅着桌上的一碗黑乎乎的东西。

"故事不卖。"男人终于挪了挪，往嘴里扒拉一口东西，吧唧吧唧嚼着，"但看故事得有胆子。"

"我胆子还行。"老王咽了口唾沫，"就是饿得慌。"

男人突然笑了，他那张长满皱纹的脸绷成一团："饿？我这儿正好有鬼做的包子。"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"两个，三个铜板一个。"

"鬼做的？"老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伸手就要抢，"小心是馒头煮成精的！"

"要死！"男人突然暴起，一把拍倒老王。老王贴着桌子骨碌碌在地上转圈，就听见旁边柜子里传来呜呜的骚动。

"你他妈找抽啊！"老王挣扎着吼道。

"哟，坐地起价了？"男人阴恻恻笑道，"给你打个折，一个铜板一个。"
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老王抬头看见个提着灯笼的胖女人，正歪着头往里瞧："老张头，你欠我三斤麻酱的账什么时候还？"

"哎哟，三婶！"男人连忙爬起来，"我这不是在等贵客嘛！"

"贵客？"胖女人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，"哟，这不是王瘸子吗？你……你那条腿……"

老王低头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他左腿的裤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，白花花的腿肉外露着，上面还有几道抓痕血迹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走正门进来的！

"我……我摔了一跤。"老王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"摔跤？"胖女人脸色骤变，急得差点把灯笼都扔了。

突然，角落里的沙哑声音又响了起来："看什么看？没见过鬼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