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真端着刚泡好的咖啡，慢悠悠晃进对门的公寓。那是蒋若涵家，门上贴着的便签写着“若涵出差，暂不归”，他刚送走蒋若涵一周前的行李，那时她眼里还带着对未知的兴奋和忐忑。

他自己是租客，租下了这栋居民楼两层楼，一楼是超市，二楼勉强塞进两户。自己楼下这家，蒋家夫妻俩开了家在这条街出了名的小面馆，蒋妈妈手艺好，儿子蒋若涵也能吃苦，晚上十点后，面馆还是亮着灯的。

今天凌晨五点，蒋妈妈在电话里吼他：“林真你小子，又几点回来！”他当时正抱着电脑熬夜改稿子，迷迷糊糊应着“马上就回”，结果第二天膝盖还顶着宿醉的疼。推开蒋家虚掩的门，一股浓郁的葱油香混着蒜苗的冲气扑面而来，蒋妈妈正站在灶台前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正数着柜子里新到的调料包。

“哟，一大早来干啥？”蒋妈妈嗓门永远那么大，但眼神还是习惯性往客厅瞟，嘴里陪着笑，“若涵不在，没人给你煮豆浆油条。”

林真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咖啡放下：“阿姨早，昨晚又梦见稿费到账了吧？”

蒋妈妈哼一声，但还是转身去拿了个碗给他盛豆浆：“少贫嘴，赶紧吃！今天下面条给你下个蛋。”

蒋若涵回来的时候他刚好吃完，正蹲在客厅研究一篇网文开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抬起头冲林真眨眨眼：“哟，睡醒啦？”

林真把手机递给他：“尝尝我泡的，手冲的，别跟我争。”蒋若涵凑过去闻了闻，眼睛亮了瞬，“真香！哪买的？”

“楼下超市买的挂耳，就几块钱，凑合凑合。”林真揉了揉蒋若涵脑袋，“这才几天不见，精神头越来越足。”

“那可不，”蒋若涵搓搓手，“准备在上海大展拳脚了，这次接了个挺硬核的剧本，导演可是圈里鼎鼎有名的。”他说话时眼角带着笑，那双眼睛是蒋妈妈传下来的，看人时亮晶晶的，有点像小时候的蒋若涵，此刻正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林真想起他们初见那天。自己刚搬来，拎着行李箱在楼梯间迷路，蒋若涵正从一楼厨房端着东西上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手里还拿着个小拖把，他愣了三秒，脱口而出：“你……你也是住这儿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