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那个军理解放包，鼓得像个刚吃饱的蛤蟆，具体里头装着啥，我那时候也稀罕得不行，就盼着能摸摸里面。可现在……我摸着包边角那块被磨得起了毛的牛皮，心里头堵得慌。风刮过，包里的东西好像晃动了一下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，不知道是啥玩意儿，估计都是些宝贝疙瘩。

爷爷走得更快了，几步就超过我，又退回来，回我一句：“快点儿，天都快亮了。”他声音不高，隔着风也能听见，就是有点儿沙哑。我应一声，脚下却慢了半拍。这路啊，走得我腿都快断了，从据点到村子，一路泥泞，脚上早就被露水泡得发软。村里那些光景，我早就是一清二楚了。

刚进村口，就看见黑乎乎的一片，像是有人把墨汁泼在了地上。几盏油灯晃悠着，光晕不大，勉强能照见脚底下。风刮得树梢子都“呜呜”直叫，把那些破衣服、烂棉絮都吹得翻来覆去。我眼睛瞅着，心里咯噔一下，直往下沉。不对啊，不对！VARCHAR(255)我们昨天走的时候，村里明明是亮的…

我喊了声爷爷：“爷爷！你看！村里怎么……”

爷爷往前蹿了两步，站定，眯着眼，朝那片黑影扫了几眼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又抬脚继续往前走。我也没敢再问，心里头那根弦，“嗡”一下绷紧了。

靠近了，那黑影才慢慢显出了形状。几间半塌的土坯房，窗户都敞开着，像张着嘴，呼呼地往里灌风。门板早就没了，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，勉强靠着墙根子。烟囱倒是还立着，可没冒烟，黑漆漆的，像个死人的鼻子。

“操他娘……”爷爷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吹得散了，听不清具体啥意思。他没靠近，就站在路边缘，朝着那边指了指，“走，从那边过。”

那边？那边是村西头一块空地，啥也没有，就是黄土地。我们绕了过去。

越往前走，心里越发毛。路边杂草丛生，有的地方还散落着碎玻璃片、破鞋底，还有几块沾着红颜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像是血块？我下意识地捂了捂怀里的解放包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终于，快走到村东头的时候，我看见了几个人影。他们蹲在一堆倒塌的墙垣后面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有的身上还渗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