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我把自己埋进枕头里，只觉得那棉布的棱角硌得人生疼。等等，枕头？这身衣服，这雪白的墙壁，这该死的阳光……我在哪儿？

“娘，你醒了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伴随着悉悉索索爬上来的小身影。我费力地抬起头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正眨巴着看我。旁边还挂着另一个更小的，皱巴巴的小家伙，呼哧呼哧地吸着奶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声音沙哑，“这是哪？还有，我是谁？”

大眼睛男孩，约莫四五岁的样子，噗嗤一笑：“娘，你忘了？这里是咱家，你生了我们以后，就一直睡。阿迩说，你身体太弱，需要好好养。”

生了一堆孩子？我脑子嗡嗡作响，努力回忆，却只剩下模糊的片段和剧痛。等等，寡妇？带着俩拖油瓶？我低头看了看身上，这身粗布麻衣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泪痕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经历丧夫之痛的女人。

“阿迩？”我试探着问，“是你爹？”

大眼睛男孩点头如捣蒜：“是啊，爹爹上个月去了染房，染了风寒，没挺过去。娘你生阿迩的时候也伤了身子，一病不起，阿迩都三个月没见过爹了……”

三个月？我的心猛地一沉。染房？这个时代染房是做什么的？我赶紧抓住男孩的手：“阿迩，你爹……他留下了些什么？”

男孩愣了一下，眼神黯淡下去：“什么都没留下，只有一身债务。隔壁王婶说，再不还钱，就要把咱家老宅卖了。”

老宅要被卖了？我倒吸一口凉气，这可是阿迩他们唯一的家了。我心里乱成一团，却还得强装镇定。

正想着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：“长福！长福你醒了！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面容憔悴，穿着麻衣的女人快步走进来，扑到床上：“长福！你终于醒了！你爹……你爹他去了，可把我们怎么办啊！”

女人抱着我，哭得肝肠寸断。我看着她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声音尖锐起来：“等等！你什么意思？你说阿迩他爹去了？可我刚才……”

“你当然醒了，”女人突然瞪大眼睛，“你生完长福就晕倒了，阿迩他爹走的时候，你才刚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