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老街的屋檐下挤满了人，大多是刚下班或赶路被淋成落汤鸡的路人，也有像林东这种，纯粹是找个避雨的地方耍赖皮的。

“这鬼天气，跟发了疯似的，”林东摸出烟盒，抖了抖，湿漉漉的烟丝往下淌水，他悻悻地骂了一句，随手把烟盒揣回兜里，没点。

旁边一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侧过头，眼角有细碎的笑意：“你这烟是铁打的吧，漏了。”

“关你屁事？”林东斜睨他一眼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
那小伙子也不生气，慢悠悠掏出自己的烟盒，里头还剩两根，随手递过来一根。林东闻到清冽的薄荷味，眉头松了松，接过来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烟雾裹着雨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谢了啊——咳咳，”他擤了擤鼻子，把烟帽弹出去，飘到路中央，被一个骑电瓶车的大妈一巴掌扇飞。

远处传来几声骂骂咧咧的，但很快被雨声吞没了。林东眯着眼，打量这小子，白T恤，黑长裤，头发还滴着水，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我叫苏伦，”小伙子把烟往嘴里送，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他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林东眼角抽了抽，这小子真会套近乎，避雨而已，哪来这么多破事。他转身想去别处，但屋檐下已经被挤得密不透风，他只好又转回来，盯着雨幕，“林东。”

“是个好名字，”苏伦居然还评价了一句，林东觉得这友邦惊诧了，什么年头了，还要夸人名字。

苏伦自顾自地接着说：“我有个朋友，也是叫林东，不过他那种人，活该打一辈子光棍。”

林东：“……”

他差点一口唾沫喷出来，这算什么鬼话？

苏伦真不客气似的，转而问他：“你呢，林东，你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
林东挑眉，这问题来得更无聊，要什么？要钱？要别墅？要一大堆美女？天知道他心里现在最想要的是一把伞。

但他不能这么说，太没牌面了。他掐了烟，踩灭，碎屑溅起，在雨中打了个旋儿。他拍拍苏伦的肩膀，这动作不打紧，可苏伦毫无防备，差点被他带倒，却还是站稳了，没吭声。

于是林东更来劲儿了，走近一步，低声道：“我想要的，你给得起吗？”

苏伦笑起来，雨丝打在他脸上，他眼睛更亮了，说：“试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