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诺把沾血的铠甲往旁边一扔，靴子在地上蹭了蹭，腥气混着泥土味钻进鼻子里。他摸出块干草，使劲搓了搓手，可指缝间还是那股子铁锈味，怎么也洗不掉。旁边有个战友情气还没散，大概是被敌人砍成几截的，眼珠子瞪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雷诺皱着眉，没多看，视线已经飘向远方。

黑乎乎的天，像块发了霉的抹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雷诺刚换上那身破破烂烂的二手铠甲，身上好几个地方还渗着血，伤口传来阵阵刺痛。他是个骑士，可现在连自己的命都跟几块破銀子差不多。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，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城门边传来刺耳的摩擦声，几匹快马摇摇晃晃地闯进城。雷诺正蹲在墙角的烂泥坑里，叼着根草根，没抬头。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溅起一片烟尘。马上的人穿着破烂的盔甲，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为首那人冲着城门卫喊了两嗓子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让开！ dodatkiu 紧急情况！”

城门卫懒洋洋地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嘟囔道：“急什么急，天都黑了，没见着火？”

那骑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腰间的佩剑晃了晃，才勉强换来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。雷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，他放下草根，眯起眼睛仔细瞅。那骑士的盔甲上，刻着的不是什么贵族徽章，反倒是几个歪歪扭扭、像是某种图腾的符号。

“喂！你！”雷诺爬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冲着那骑士喊道，“你们从哪儿来？怎么搞的。”

那骑士根本没发现雷诺，眼睛死死盯着城门里面，几乎要把门板盯穿。雷诺感觉他就像一头被圈养的野兽，随时准备扑出去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握紧了腰间的剑柄——虽然里面空空如也，但握着总比干着急强。

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吗？”另外一个马上的士兵不耐烦地吼道，“赶紧滚开！”

雷诺没理会他，目光死死锁定那骑士。他见过太多这种疯子了，尤其是在战场附近，尤其是在这鬼地方，有个疯子跑出来，那就意味着要出事。

果然。

那骑士猛地拔出腰间的剑，那剑看起来就像块生锈的铁片，可他握得跟捧稀世珍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