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汴梁城西的瓦子角落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床头那老娘留下的，铜烟锅，磕磕碰碰剩了三分之一个。火星子一闪一闪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手里攥着半块炊饼，咬得滋溜响，油汪汪的麦香混着劣质煤烟往上冒。

“臭小子，又在这儿耗着？”背后突然传来粗声粗气。

王狗蛋头也不抬，继续啃饼，“赵大叔，您刚从东边回来？”

“哼，”赵大海把一串铜钱往他面前一扔，“生意不好做，少看两眼瓦子，去后巷给我看门去。听见没？”

王狗蛋慢悠悠伸袖子，把那串叮当作响的铜钱接过来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赵大叔您先歇着。”

赵大海是后巷“三不管”地界的老油条，收个破烂，卖点杂货，偶尔也为人看场子。王狗蛋十六岁，跟着他混，名义上是帮工，实际上担了多少风险，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人穷志短，狗熊吃蔡京——够不着，但王狗蛋还是偷偷琢磨过，要是能有一身好武艺，或者弄俩大银票，岂能让这老小子呼来喝去？

他捏了捏手里的炊饼，突然想起街对过王婆子家那筐烧饼。王婆子走了，烧饼铺子倒是转给了个年轻小子。那小子手艺不错，饼子又暄又软，要不是兜里没钱，王狗蛋天天都得去光顾。

正想着，巷口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破夹袄的泼皮，正围着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寡妇抢东西。

“妈的，这老婆子还挺能攒！”

“少废话，钱呢？”

老寡妇吓得直哆嗦，篮子里不过是几个烂菜，几颗没收好的花生。

王狗蛋攥着那串铜钱，心里直痒痒。他不是英雄好汉，他是王狗蛋，得听赵大海的话。可看着那老寡妇被推搡，篮子里的菜撒了一地，他那股子邪火硬是压不住。

“滚开！”他猛地站起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儿。赵大海一个趔趄，差点栽倒。

泼皮们先是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。

“哟？哪儿来的小兔崽子，也想当清官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伸手就要去揪王狗蛋的衣领。

王狗蛋真急了，他娘的死得早，赵大海又只教他些粗使用权，真打起来，他没半点把握。可看着老寡妇被欺负，那不是他王狗蛋的风格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