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染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红得发烫的对话框发了会儿呆。

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

发来消息的是陈默，四个字，简简单单，却像块小石头砸进午后的死寂里。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最后还是没回。

没必要。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立刻被她掐灭了。掐灭的方式很原始，就是点开了外卖软件，选了个最贵的那家水煮鱼，默默付款。

生活里有些东西就是这样，明明唾手可得，偏偏要隔靴搔痒。陈默就是那堵墙，死活不让人进去，可你总忍不住去撞。

下午五点，夕阳斜斜地照进写字楼玻璃门，映得整条街道灰头土脸。苏染提着外卖盒，踩着高跟鞋晃出电梯。楼下走廊人声鼎沸，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玩偶，一个接一个地走向电梯口，又急匆匆消失在下一层。

她慢吞吞地走，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地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路过茶水间的时候，闻到一股子廉价速溶咖啡的酸涩味，胃里突然有点隐隐作痛。

这该死的胃病，也不知道哪天能好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果然是陈默。这次没问她有没有空，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，是家叫“迷迭香”的酒吧。

苏染皱皱眉。那家店她去过几次，装修风格阴森得像个老宅子，吧台后面蹲着几个永远不说话的酒保，酒保后面的酒单更是贵的离谱。

她不是有钱，是舍不得。月薪五位数，房租交通吃饭加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杂七杂八，剩下的真不多。偶尔想犒劳一下自己，去这种地方喝一杯，都觉得自己像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。

不过，老板非让她去。

苏染想起中午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和藏在笑后面那句，“苏染，你跟陈默之间……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解决了？”

解决了？说得轻巧。她跟陈默之间是什么？是两条平行线，偶尔在某个交叉点碰面，然后互相嫌恶，互相挑衅，又鬼使神差地要靠近。

她走到酒吧门口，看到陈默蹲在吧台角落，背对着她，手里捏着个可乐罐，罐身贴满了冰块。他今天穿件黑色连帽衫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有人给他倒酒，他慢吞吞地抿一小口，然后皱着眉放下。

苏染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，最后还是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