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满了他的裤腿，像是从阴沟里拖出来的一样。顾烈扯了扯被血浸透的破布衣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。周围一片死寂，偶尔传来几声乌鸦扭曲的惨叫，更显得这世界空洞得可怕。

他蹲在断墙残垣之间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盒。盒子里是当年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物件——一枚褪色的银质耳环。如今这耳环已经不成形，银子被汗水、血水泡得发黑，边缘还沾着几块弹片残渣。

"妈，您看到了吗？我们……又活下来了。"顾烈对着空旷的巷子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他不敢抬头，生怕那双血红的眼睛又撞上仇人的目光。

昨天之前，他还穿着锦缎华服，行走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。今天是踩着尸骨，在废墟里求生。这变化太快了，快到让他时常分不清现实和噩梦。

远处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，隐约夹杂着人的惨嚎。顾烈立刻缩成一团，将木盒埋进泥地里。他记得那是东厂追兵，专程来找他麻烦的。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国，如今连个走狗都这么嚣张。

"该死！"顾烈咬碎牙关，从怀里摸出三颗淬毒的银针。这些是他上次混入药铺时偷藏的宝贝，此刻却成了救命稻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颤抖的手指蘸了些自己的血，在手腕上划了道口子。

血珠渗出来，染红了他那双本该写满书卷的手。银针迅速刺入伤口， 顾烈痛得蜷缩起来，但眼睛却亮了起来。剧痛让他头脑清醒，毒液顺着血液扩散到全身，至少能让他暂时摆脱追兵。

天色将晚，顾烈爬起来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向前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只知道那个仇家在外城布下了眼线。或许那里能找到当年被掳走的妹妹下落的线索。

路过一片倒塌的民宅，顾烈眼角瞥见半截断金令牌。他立刻冲过去捡起来，令牌上还刻着"护国大将军"三个烫金大字。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烫手山芋，但或许能换点吃的。

就在他捡起令牌的瞬间，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冲了出来。为首那人腰间别着把匕首，冷笑："护国大将军可真是跑得快啊！"

顾烈心中一沉，暗骂自己愚蠢。看来当朝官员的象征，现在成了诱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