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枫把玩着杯沿，咖啡已经凉了，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他盯着对面女孩的眼睛，江小雨的睫毛在灯光下有点晃，像停着的蝶。她今天换了条裙子，淡蓝色的牛仔，露出白皙的小腿。

“你说什么呢？”江小雨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
林枫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这顿饭是江小雨坚持请的，毕业前的最后一次。他们不是情侣，至少林枫不这么认为。最多也就是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对儿，瞎猫碰上死耗子那种。

“没什么，”林枫搅了搅自己的咖啡，泡沫溢出来，他没管，对着空气吹了口气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奇怪。”

“奇怪什么？”

“毕业啊，大家都在说梦想，说未来。可我觉得……好像都跑偏了。”

江小雨放下杯子，凑近了点：“怎么跑偏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”林枫挠了挠头，“比如你吧，你说你一定要进外企，结果呢？现在签了那个啥……创科，听起来就挺水的。”

江小雨嘴角撇了撇：“马马虎虎吧。还能怎么样？现在大厂哪个好进？”

“可你理想是做市场，《国家地理》那种刊物，”林枫摇摇头，“结果呢？在流水线上跑数据。”

“谁不是呢？”江小雨笑了，“刚毕业的谁不想干自己喜欢的事？饿死撑死呗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“林枫，”江小雨打断他，语气有点严肃，“刚毕业别想那么多。稳定下来再说。你现在有工作，有人要你，多好？”

林枫看着她，心里有点酸溜溜的。江小雨永远这么实际，像根生活的骨头，硬邦邦的。以前在大学，他总觉得自己是看着未来的，江小雨是活在过去的人。

“那我呢？”林枫突然问。

“你啊？”江小雨笑了，“你更惨。自己搞个什么自媒体，粉丝也就万把人。哪个老板乐意要你？”

林枫沉默了。他确实什么都没有。电脑、手机、一堆合同，粉丝、订阅、偶尔的广告费，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。梦想？他不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钱。

“对不起。”江小雨突然说。

林枫抬起头：“什么对不起？”

“对不起我不该说你。”江小雨低下头，“我知道你……不容易。”

林枫心头一热，随即又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