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晃了晃还虚软的脑袋，挣扎着坐起身。土炕有点凉，硌得她腰疼，但比躺着一动不动强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脸，触手一片冰凉，黏糊糊的，像是……是血。

不可能。

她记得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。被那个所谓的丈夫拿棍子活活打死的。在这个该死的年代，她一个寡妇，拖着一条假腿，还要伺候病胳膊的林建国。他喝醉了，就因为邻居一句闲言碎语，说林晓月没给他生个儿子。

滚烫的热泪一下就涌了出来，把林晓月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她不是应该恨吗？为什么现在反倒想哭？是这具身体不争气，还是……真的重生了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晓月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。林建国，她死了都要记住这张脸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，袖口却露出一截银色的怀表链子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。他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五六，但眉头总是皱着，眼神更是像淬了冰。

当年，他是她大队长，风光无限。可对她，却只有冷眼和推搡。为了他的前途，林晓月放弃了学业，在家生儿育女，操持家里，结果呢？男人得势了，她带孩子守丧，病了拖着腿，成了拖油瓶，最后被他一杯毒酒……不，是被那根省了钱的打狗棍给结局了。

真是可笑。

林晓月扯了扯嘴角，眼眶红肿，声音却没什么起伏：“嗯，醒了。”

“腿还疼不？”林建国跨过门槛，走到炕边，目光阴冷地扫了她一眼，又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。

林晓月闭上眼，没说话。她这条腿，是他当年酒后在泥地里踢断的。后来残了，他就更看不上她了，连医药费都克扣。这具身体，腿是假肢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，比上辈子还难看。

“疼就多歇歇。”林建国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放下手里的军用水壶，壶口的水汽氤氲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，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气。“等会儿我让小翠给你热点粥。”

小翠是林建国带来的一个 Rural-Urban Migration ，面目模糊，手脚还算麻利。林晓月认得她，但并不熟。

“不用了。”林晓月睁开眼，避开了林建国的目光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