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月皱着眉，身上的棉袄粗布麻料的，硬邦邦的扎得人生疼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右腿从膝盖以下全被布条缠着，上面还沾着泥土，显然不是新路。再摸摸胸口，软绵绵的，没来由的疼，像是缺了块心口。

“这是哪？”她动了动手指，试了试力气。嘿，还真使不上劲，胳膊软得像面条。林晓月记得她上一世，腿是车祸断的，那时候医院说是粉碎性骨折，后来养好就是残疾了。可现在这腿……不是上一世的。

窗外，天蒙蒙亮，鸡叫头遍。林晓月叹了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土坯墙上。她记得，这是她嫁到这个连队后的第三年，丈夫张伟跟着部队去边境执行任务，回来后就再也没能动弹过。一年前，病死了。

小队里，有人同情她，也有不少人看热闹。毕竟她是小寡妇，又是军属，本就有些特殊。林晓月不在乎同情，但要她受看热闹的气，那她可不干。

她掀开棉被，身上就一条单薄的褥子。冷飕飕的，她打了个哆嗦。要走了，得先去找找看，家里还剩下点啥。

屋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尖利的嗓子喊道：“哟，三嫂子，起这么早？”

林晓月眯着眼，没看是谁。她记得，这是隔壁班的老王媳妇，娘家成分不好，靠男人混日子惯了。

“裤腿。”老王媳妇的声音又响起来，“赶紧把裤腿给我，我给你晒晒，昨晚露水大，怕你着凉。”

林晓月心里冷笑。这是看我们家破破烂烂，连件好点儿的裤子都没有吧？她没搭理，慢悠悠地穿上鞋，一步一挪地往外走。

老王媳妇撇撇嘴，自个儿进屋去找了。林晓月走到院子里，邻居们都伸长了脖子看。有些人同情，有些人则带着看热闹的眼神。

她走到猪圈，想看看还有没有吃的。猪哼哼唧唧地叫着，旁边堆着几个破缸。她摸了摸，还有点剩饭。不错，能对付一天。

正想着，老王媳妇拿着一条脏兮兮的裤子出来了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我就说啥呢，你这人就是不懂事。赶紧换上，别冻着。”她把裤子扔在地上，眼珠转了转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会儿我跟老王说说，让你儿子上点好点的材料，别总让你穿破烂。”

林晓月弯腰捡起裤子，闻了闻，一股馊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