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娥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那混混，老四，以前牢里跟他混过一段日子，后来挑头跟别人打架，进去蹲了两年。出来倒也争气，没像有些兄弟那样流落街头，在一家电子厂找了个活。饭是王雪娥特意让他先随便吃点，她得赶回厂里打卡。

这市郊的电子厂，是王雪娥出来后找的第一份正经活。老板是老乡，看她以前在县城干过小生意，用人还算实在。三班倒，她干两班倒，尽量把时间匀出来。厂里工资不算高，够她交租、吃饭，偶尔还能给老四捎点钱，不然他出来没本钱，就得住那种 shedding，又脏又乱。

“嫂子，等会儿。”老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王雪娥回头，看见他扒拉两口饭，放下筷子直起身，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嫂子，这饭……是不是太烫了？”他眼神有点闪烁，以前在牢里是混混，出来后这点规矩倒也学到七七八八。

“没事，趁热吃。”王雪娥应着，心里有点微妙的滋味。老四这小子，嘴巴还是那么贱，以前牢里就爱贫嘴。她想起再过几个月，她的老公——石磊，就刑满释放了。那天下午，阳光正好，她去监狱门口等着，看见那个曾经瘦弱的身影，如今挺拔了不少，走到她面前时，眼睛亮亮的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。

“雪娥，我出来了。”石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却又充满力量。

那天，她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。石磊告诉她，外面这些年，她没荒废，把家守得好好的，他放心。出来后先找个地方住着，等她办妥手续，就接他回去。

王雪娥心里盘算着，石磊出来后，房贷要还，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学，这些都需要钱。她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受苦。老四这混混现在虽然混社会边缘，但至少有人干活有人管，王雪娥给他找的饭也实在。等石磊回来，她再找个更好的工作，或者，让石磊自己去找。

“嫂子，你……怎么不走了？”老四看着她，有点急。

王雪娥心里那点微妙的滋味又涌上来了。她особенно没看老四，绕开他，继续往厂里走。脚步快了些，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。她觉得老四这人，虽然以前不正经，但出来后还算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