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破路灯，晃了晃，又晃了晃，像喝醉了酒。林薇的影子被拖得老长老长，在地上戳着脚。鞋底还扎着玻璃碴，一脚踩下去，扎得生疼，但她没空顾及。半截烟在她指甲缝里晃悠，快要烧到手指了，烫得她龇牙咧嘴，可她像是没感觉。

她就那样一瘸一拐地往前挪，脑子里的火气旺得很。程皓，这个名字，现在成了她嘴里的蜜糖，也是刀子。她一遍遍数着，像是在数咒，又像是在骂人。

终于挪到巷子尽头的小饭馆，搓澡那儿的。她推开门，一股油烟味扑面而来。店里的灯惨白惨白的，弄得人心里发慌。搓澡师傅老张头抬起头，看见她这副鬼样子，愣了一下，伸手搭在她脖子上，“哟，这不是林小姐吗？今儿个怎么弄成这样了？”

林薇没说话，直接扔了烟头，走到搓澡床上躺下。老张头手刚碰上她的背，她就来了火气，“搓！使劲搓！让我身上沾了点好东西，都给我搓掉！”

老张头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你这丫头，是跟谁喝了闷酒？”

林薇哼了一声，闭眼躺着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别提了，提起来就一肚子火！”

老张头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搓，力道不重不轻，刚好擦到疼。林薇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似的，那些年的画面一幕幕过。小时候，她是跟他在巷子里打架，她总输，他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。后来，她长大了，他追她，她答应了。那些年少的疯话，现在想起来，都像一场笑话。

可后来呢？他变心了，跟一个那么势利眼的女的跑了。林薇一想到那个女的，就来气。她明明比她好看，比她好说话，凭什么？

“林小姐，您不说，我哪知道您是跟谁置气呢？”老张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林薇睁开眼，眼睛红红的，“程皓！就是他！”

老张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，“哦，程皓啊，他……”

“我告你啊！”林薇突然吼起来，声音又尖又响，“你说你搓澡，你就搓啊！你管我跟他置什么气？”

老张头吓了一跳，赶紧停手，“我的好小姐，我怎么敢管您呢？您怎么这么大火气？”

林薇深吸了几口气，才让声音平静下来，可还是带着颤，“你搓，使劲搓，把我身上所有的不痛快都搓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