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眼睛都没抬，就咂咂嘴，小勺子在盏里搅了搅，茶叶沫子跟着晃荡。“嗯，放这儿吧。”

“是，小主。”老张头把花盆往桌角一放，赶紧退到一边去。小主这才慢悠悠转过头，目光扫过那盆月季，就当是看个花花草草，也不问皇帝在不在，自顾自又把视线挪回窗外的梧桐树上。

皇帝本来就在树影里，看着小主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。这懒劲儿，真是天赋异禀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皇帝踱过来，在她对面的矮墩子上坐下，刚把玩了一会儿的翡翠扳指就随手扔在旁边的绣墩上。

小主这才“哎呀”一声，像是刚发现似的，伸手去够那个扳指，够着了也没立刻拿回来，只是转头冲皇帝笑：“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皇上这是又想逗小主玩？”

皇帝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干笑两声。“朕就是看着你一个人对着棵破树发呆，不太好玩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“今儿个……江贵妃又来告状了。”

小主捧扳指的手顿了顿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继续把玩起来，动作慢悠悠的。“江贵妃告什么状？”

“就那幅山水画，画的是西湖景，江贵妃说小主偷了她家的太湖石，还让她被太后训了一顿。”皇帝有点憋屈，“明明是江贵妃自己弄丢的，偏要栽赃小主。”

小主“哦”了一声，像是不在意，又像是铜墙铁壁。“哦是什么哦？皇帝你笨啊？明明是江贵妃自己弄丢的，她咋不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踢飞了呢？”她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皇上，你可别被她骗了，她那心机，藏得跟石头里挖蚂蚁似的。”

皇帝不懂，挠挠头：“那依小主意，该咋办？”

小主放下扳指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像是在思考。“该道歉道歉，该罚钱罚钱。反正小主又不要这幅破画，要它也没用。”她眼珠子转了转，“皇上，要不……把这幅画赐给江贵妃？就当小主给她赔罪？”

皇帝一愣：“这……小主你这是帮她？”

小主挑挑眉：“帮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气死她就行。皇上你说，她戴着小主送她的簪子，再拿着小主画的画，岂不是要笑掉大牙？”

皇帝：“……”他突然觉得，这个懒妃，好像还挺腹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