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嗓门不挺大，但透着股子倔：“张大爷，地租我下月保证交，您老先进山头遮遮阳，我先担水去了！”往泉边一站，扁着嘴的水缸沉甸甸的，冰凉的山泉哗哗往里灌，水花溅了她一裤腿。那几个半仙看着她这样子，嘿嘿直笑，飘在柳树荫头，唾沫星子跟赶集似的往下掉。

“林家丫头，就你这身板，还想修仙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，林婉心里一咯噔，回头瞅见个干瘦老道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里捻着串歪瓜裂枣的念珠，眼神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水缸里晃荡的倒影。这老道在村里飘了好几年了，人说他是半仙，可看着跟要饭的差不多，总喜欢在她这 обычный农家女面前晃悠。

林婉心里骂了句：“晦气！”扁着嘴，一担水咕咚咕咚灌满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挑着水，脚下一滑，水缸差点脱手。这要是泼了她一身，还得再担，这老道又说得啥难听话，她气得直跳脚。

“稳着点！”身后突然传来个爽朗声音。林婉扭头，只见个黑瘦汉子正不紧不慢地挑着水缸，那人五大三粗，膀大腰圆，手里那根水扁担都快被他勒出个血印子。林婉瞅瞅他，又瞅瞅自己这细胳膊细腿，心里更烦了。

“赵大哥，您……”林婉咬着后槽牙。

赵大壮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水缸稳稳接过去，接着一担水，跟玩似的挑起来了。“丫头，你爹病成这样，你光顾着担水了？那几个王八羔子，少跟他们一般见识。”

林婉一愣，抬头看了看赵大壮，这人平时不多说话，却总爱帮她家干些农活。她爹是村里最好的猎户，三年前上山打猎，从悬崖上摔下来，成了半身不遂。家就剩她一个，租子得给，爹的医药费也得想办法。

“赵大哥，你……”林婉犹豫了一下，突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赵大壮放下水缸，蹲下身子，咧嘴笑道：“丫头，哭啥？有我呢！别怕，担水回家，先给你爹熬碗热粥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打开，露出一小块黑乎乎的饼子，“喏，垫垫肚子。”

林婉接过饼子，那饼子硬得跟石板似的，闻着还有股子馊味儿。她摸了摸，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来：“赵大哥，这是啥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