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，我手心全是汗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。ICU，危，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得我眼前发黑。张伟，那个平时乐呵呵，喝醉了还喜欢给我讲他发小故事的哥们，怎么会突然摊上这么糟的状况？

我趿拉着鞋就往外冲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估计是老婆打来的，我都没顾上接。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。家里刚买了车，房贷还欠着，哪还有什么余钱。可张伟是我发小，手段再糙，心肠是真不坏。上次他结婚，我可是包了个最大的红包，那时候我手头也紧，那钱几乎是掏空了老本。

现在呢？现在他倒好，把自己送进ICU了。

赶到医院，走廊那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我找到ICU门口的探视区，看到小林正蹲在墙角抽烟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。我拍拍他后背：“怎么样？医生怎么说？家里那边……”

小林猛地回头，眼圈红红的：“张哥，医生说情况很糟，可能……可能这次撑不过去。”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家里已经给他办了手续，准备……准备拉去太平间了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地一声，感觉天旋地转。怎么会这样？不是说危吗？怎么就……到这份上了？我抓住小林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：“别胡说！肯定不是那样！医生怎么说？还有钱没？”

“钱……钱已经凑了一些，亲戚朋友都借遍了，但还差一大截。”小林咬着牙，“张哥，我……我实在没办法了。张伟他爸昨天给我打电话，哭着说，只要……只要能多救他一天，他们愿意再想办法。”

我脑子嗡嗡作响，像被敲碎了一样。差多少？小林没说具体数字，但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，我能猜出，绝不是个小数目。ICU的费用，一天下来就是好几万。
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？”我声音干涩。

“不……不行，医生说要绝对安静，而且探视时间很短……”小林摇摇头，欲言又止，“张哥，要不你先……先问问你那边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绝望的脸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我怎么问？我哪来的钱？上个月我妈生日，我还给她买了条项链，那钱还是东拼西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