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盯着张伟儿子发来的那条信息看了半天。张伟的手机在他住院后，就有了他儿子帮忙接管，信息一条接一条，全是各种医院的缴费通知单，后面跟着寥寥几行的文字：“爸今天情况稳定点，医生说再住一两周就没事了，但是治疗费用……”后面的省略号挺长，没说具体数字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我攥紧了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指白了好几层。那几万块，加上后续可能的恢复费用，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
我关掉信息，靠在车门上。夏夜的风吹在身上，带着一股燥热，让人透不过气。我掏出钱包，里面除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就剩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了。想起家里老婆这几天愁眉苦脸的脸，我就来心塞。老婆知道张伟那边出了事，也打电话问我，我没敢实诚回答，只含糊说手头有点紧。

“手头紧是吧？”我苦笑一声，“我这个手头，要是能松活点，还用得着看张伟脸色？”想起前两天去张伟病房，那满脸憔悴，连说话都带着喘气的张父，还有张母那几乎认不出人的样子，我就心里不是滋味。凭什么啊，张伟平时那么乐呵，咋就突然摊上这种事？

正烦闷着，我的车精准地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。门口保安的眼神跟盯贼似的，见我下来，立刻猛地挡住，爱搭不理地问：“您是住这儿的？”

我点点头，习惯性把车钥匙串往导体上一插，保安狐疑地看着我，还想说什么，我赶紧递上一根烟，把钥匙递过去。这家伙这才接过烟，哆哆嗦嗦地点上，吐出一口烟圈才放我进去。这小区的气派，跟我平时混迹的地方完全两样，冷冷清清的，门口那道自动门好半天才感应到我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一声。

我一边往里面走，一边用手机导航。到了一栋楼，按了电梯，里面空荡荡的。我摸出房门卡，刷进去，屋里静悄悄的。我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，我不喜欢这种味道，转身就走到阳台去了。

阳台往外就能看到小区里那道长长的绿化带，绿油油的，挺养眼。我靠在栏杆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想张伟借钱的时候，我没怎么犹豫，毕竟谁还没个难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