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不是说了吗，别再来找我！”林薇把手机往窗外一甩，玻璃上映出她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。

陈阳在楼下追着车跑，手里还攥着那个掉了漆的木盒子。里面是他从她前男友宿舍翻出来的情诗手稿，黑漆漆的墨迹都洇在白纸上了。

傻子才看不出这女人心里还惦记着呢。可她既然这么说了，陈阳也不多问，弯腰把盒子揣进怀里。他这身浅灰色西裤配白衬衫，袖口都磨破了，袖口配套的软垫也歪了，活像个刚下课的老师。

林薇从楼上探出头，她那头棕色烫发挡着半张脸，发丝间坠着几滴水珠，在路灯下反着光。她叹了口气，把烟蒂往楼下弹去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“想跟你……爱最后一次。”陈阳没抬头，手里的钥匙叮叮当当响。他这屋子是老头子企业分给他的，隔壁住着一个整天摆弄乐器的胖子。胖子早走了，留下一把六十二块钱的国产尤克里里，陈阳现在都懒得碰。

林薇愣了愣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这话你一年前就说过，我前天还在录音棚听你同事念呢。”

“那次他妈是开玩笑。”陈阳把盒子塞给林薇，她却往后缩了缩，那双戴了串银色手链的手径直往他裤子口袋摸去。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她刚删的第十三段语音：“薇薇我们…别闹了。”

“闹？你他妈倒是出点血啊。”林薇把手机往他兜里一塞，她那五厘米的高跟踩着地砖“咚咚”响，白裙子裙摆上沾了点灰。陈阳偏过脸，没吭声。他从小就记性不好，只记得林薇去年梨花开时说过要跟他白头偕老，后来她连梨园都懒得去了。

“不是，”陈阳轻声问，“你那盒饭买了吗？”他口袋里还装着两罐冰可乐，是刚才在便利店顺手买的。喝可乐时他想起老头子的话，说陈家人不喝凉的，但林薇总嫌他矫情。

“买了啊。”林薇往楼边一站，发梢扫过栏杆上的锈迹。她转身一跃，裙摆翻飞间露出雪白的腿根。陈阳突然想起她从前总用泡面汤洗头，现在这头发还是这么滑。

“那你快给我开门。”陈阳把可乐放在铁门框上，自己扒着铁栏杆往里看。他的确该走了，老头子等他回去开会。可刚走几步，他就发现楼下那辆雪佛兰里多出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正往他这边努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