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脖颈子那股凉意早就退了，可我心里头还是虚得很。师父推了我一把，那力道不重，但沉甸甸的，像是压着块石头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那点儿头发蹭得生疼，Specifically不是痒，是那种毛毛剌剌的难受劲儿。

我们跟着瞎老太太来到村子东头一块荒地。那地方杂草丛生，半人高的蒿子拥着个塌陷的土包。老太太撩开衣角往地上一垫，拿起根蔫了吧唧的树枝就开始拨开浮土。灰尘扑簌簌往脸上打，我眯着眼，能闻到一股子腐熟的土腥味。

“慢点慢点，”师父在旁边念叨，“这地底下藏的东西，不是咱们随便能碰的。”

可瞎老太太根本不听，干起活来像是要把那土包从根部掀了。她动作麻利得很，手脚并用，不一会儿就露出了黄白的一截。是个小孩子背脊，只有一只鞋还挂在断骨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师父抄起铁锹深吸一口气，“该我们了。”

我攥紧了袖口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蹲下去用手刨的时候，手指头突然碰到了个硬物。借着月光一瞅，是个铜钱，背面有个模糊的记号，像是“永”字的一半。

“师父你看！”我把铜钱搁手心朝他晃。

师父凑过来就瞅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钱看着古，边缘的锈……新不了。”

这时候瞎老太太突然直起腰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。“时辰快到了，别耽误事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周围草丛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抬头，只见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，翅膀扑扇得带起几片枯叶砸在我脸上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师父抄起铁锹朝草丛踹过去。

“别动！”瞎老太太突然尖叫，“是‘游魂’！”

黑暗里冒出几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只听见沙沙的笑声。我吓得腿肚子直转，可手里的活不能停。深吸一口气，我用铁锹把拍在土包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惊得那些影子一愣。

“滚开！”师父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里透着凶狠，“挖开的秘密，不该你们看！”

那些影子扑腾了几下，像是一缕烟似的又钻进草丛不见了。直到四周恢复寂静，我才听见胸口“咚咚”猛跳。低头再看，那孩子背脊已经露出了半截，脊梁骨上好像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槐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