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心软了

吧台前的老张面馆，暖气烧得正旺，可林风还是觉得浑身发冷。他盯着面前这碗西红柿鸡蛋面，汤色鲜亮，葱花翠绿，以前安然最喜欢这个。他不是没吃过，只是现在吃起来，怎么也咽不下去。筷子在碗沿搁着，半天没动静。

邻桌坐下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桌上摆着个保温杯，喝得正起劲。姑娘没注意林风，自顾自地咕咚咕咚喝着，眼角还挂着红印，像是刚哭过。林风皱了皱眉，没多看。

时钟指向六点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老张哆哆嗦嗦地擦着桌子，棉手套都快磨破了。林风瞥见后厨窗户纸糊得歪歪扭扭，心里一堵。半年了，面馆还是老样子，客人们进进出出，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。

他晃晃手里的玻璃杯，里面是剩下的半瓶啤酒。保安老李踩着点过来接班，薅了薅林风的衣领，挤眉弄眼：“小子，今天又守活寡呢？”

林风向后仰了仰，没说话。老李也不在意，推着自行车往外走，临走前还嘟囔：“我老婆子非得让我跟你嫂子说说，claim you need a woman。”

林风盯着门口老李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推过椅子，刚要往屋里当铺跑，门铃叮咚响了。

进来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姑娘，穿着白色羽绒服，脖子上挂着部旧手机，正对着门口张望。她脚步顿了顿，看见了林风，眼神有些发飘。

“老板，要碗牛肉面，多加韭菜。”姑娘把手机递过来。

林风接过扫码，数了数零钱。姑娘把钱包往桌上一放，钱包边掉出两张照片，一张是姑娘和闺蜜的合影，照片背面写着“下次去海边玩”，另一张好像是校园的合影，姑娘笑得特别灿烂。

林风下意识伸手去捡，手指碰到钱包里一张折叠整齐的证件，翻开的瞬间，他动作僵住了。照片背面，安然的照片叠着一张全家福，笑得比那姑娘还好看。

姑娘察觉到他停顿，回头皱了皱眉：“你咋了？”

林风把照片塞回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咋，面给你续上。”

姑娘“哦”一声，搅动筷子。林风装作看窗外，其实眼睛瞄着她的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导航界面，目的地写着“老张面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