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吐着舌头，声音都发虚了。林晓没理会，指尖划过书页上自己画的重点，眉头微微蹙着。这政治经济学可难啃了，但想到考场上能用上，她心里就踏实。田埂那头，几个知青正弯着腰割稻，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儿似的。

“晓晓，歇会儿呗，看你那认真的样儿，跟书长一块儿似的。”一个爽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晓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旧蓝布褂子、头发有些泛黄的青年正朝她这边走来。是陈明，他们生产队的知青，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说上几句话的人。

“陈明哥，你来了。”林晓合上书，甩了甩有些黏汗的手。

陈明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这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挺正常。“刚队里检查完，跑来送粮票。这天气，真扛不住啊。”他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林晓也跟着蹲下，看着田里那一片片被割倒的稻子。“都割了一半了，后面得抓紧。”她说话利索，像连珠炮似的。

“是得，得抓紧。”陈明应着，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林晓手里的书，“还在啃那玩意儿？”

“嗯，准备下次考试。”林晓头也不抬。

“行啊你小子，有这心气儿。”陈明竖起大拇指，“不像有些人，吊儿郎当的。”

林晓没接话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她知道陈明指的是谁，陈明家和大队长关系好，家里早安排好了回城的事，哪还用得着在这儿苦熬。可她也明白，自己能怎么办，唯有读书。

“对了，我听说县里要招教师，你成绩那么好，要不要试试？”陈明突然提议。

林晓愣了一下，眼睛亮了亮。“真的？”

“听李会计说的，说是要考大学水平的，也不容易。”陈明摆摆手，“我就随口一说，你也别太当真。”

林晓却坐直了身子，眼神里全是光。“我……我看看。”她从书包里又掏出本数学笔记，翻到前面几页，手指快速地翻动着。

陈明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“行吧，你爱咋咋地。”他站起身，“我得赶紧把粮送到队里，走了啊。”

“欸，等会儿。”林晓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刚才说回城的事，能安排教师吗？”

陈明脚步一顿，转头看她。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
“就是想……看看有没有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