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哧呼哧……”林晓额头上的汗珠砸在书页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用袖口使劲抹了把脸，可那政治经济学上的段落还是那么密密麻麻，像一群瞎了眼的蚊子，嗡嗡嗡地钻进脑子里。

“林晓！还死在里面啦！”一声熟悉的嗔怪把她从书堆里拽出来。赵卫国拿着把破蒲扇，坐在门槛上，看天上的太阳都快掉下山了，这丫头还在那儿啃她的“砖头”。

林晓抬眼，看到赵卫国跟她一般无二，也是一脸热汗，鼻孔边上还挂着两道黑印子。她咧嘴对赵卫国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呗呗，这不是在学习嘛，将来考大学，知识就是力量！”

赵卫国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扔：“就你上心！我们这儿可是实打实的累活，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弯腰割稻？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睡觉。”

林晓没接口，心里直痒痒。她就想问问赵卫国，这几天考试的事怎么样了，听说县里的重点高中来挑人，那可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也不知道县里的试卷会不会更难，自己这几天是得再下点功夫。

赵卫国看她那急切样，就知道她心里惦记着考试。他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：“嘿，说曹操曹操到。县里通知了，三天后考试，考完立马走人。”

“真的？”林晓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，“你小子消息还挺灵通。那咱得加把劲了，这次机会难得，错过了怕是得等明年了，明年谁知道会不会变天。”

赵卫国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从兜里掏出个有点发霉的苹果，递给林晓：“喏，补充点糖分，别到时候低血糖晕倒在考场上。”

林晓接过来，把苹果在手里掂了掂，脸上一闪而过一丝狡黠：“谢了呗呗，那你这几天可得勤练了，别到时候我考上了，你留在这里，哭鼻子可没地儿哭。”

赵卫国被她逗乐了，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：“你以为你考上了就能去大城市啊？到时候没你啥事，照样回来种地。”他说着，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
林晓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她知道赵卫国心里也想去大城市看看，可惜他们这些知青，最终的结果大多是回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