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过庭院的败柳残花，几只乌鸦叫得人心烦。林月歌坐在小亭子里，手里捏着块冰凉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谢长珩刚才落下的袖口。她停下手，抬头看他，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，像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火苗。

“王爷，您说臣女是活泼好动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风里飘散的柳絮，“还是说，您在臣女身上，看到了什么不希望看见的东西？”她的手指无意识绞着帕子，指甲深深掐进白色的布里。

谢长珩站在亭柱边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，阴影里看不清他表情，只觉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。“有些事情，不必问，不必猜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“你想知道，自会知道。”

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林月歌心里却是一松。她知道谢长珩不是那种会啰嗦半天的人，他越是这样说，就说明心里有计较。

她垂下眼睫，不再看他：“臣女明白。只是……若王爷有一天想说，臣女自会准备好耳朵。”

谢长珩忽然笑了，声音里带点沙哑：“朱砂，你变了。”

林月歌猛地抬眼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他走近几步，影子在她脚下拉长变形。“以前，你说话总带着刺，现在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是啊，以前她说话像淬了毒的针，现在却会说话了，会捧着心尖去迎合，这变化太大了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只是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嘴角。

谢长珩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要走。

“王爷，”她急忙叫住他，声音带着点急，“臣女……”

他脚步一顿，回过头，目光锐利地刺过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关于臣女的身世……”林月歌咬着唇，鬼使神差地开口，“王爷…您真的…不知道？”

谢长珩蹙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突然提起这个。“你知道的不少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疏离。

林月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就问，可这念头一旦起来就停不下来。她看着谢长珩转身离去的背影，风吹起他的衣角，像一面旗子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，牵着他的一部分，就能扯出她自己的全部。

冷风灌进袖子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