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离刚把破旧的油纸伞收进怀里，冷风就灌了他一脖颈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快步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。闷热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，鱼腥、汗臭、劣质香料，反正就是那种活生生、接地气的味道。

“叶离，又来摆摊了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钻进耳朵。

叶离头也不回，脚步更快了点。说话的是少恭，他旁边还杵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是叶离口中的“狗小子”——金风。这俩货，一准儿是冲着他的“奇门算命”来的。

自从他正式开始用这身半吊子道术混饭吃，这两个以前跟着他在荒山野岭刨食的老哥们，就隔三差五地凑过来。少恭倒还算是半个正经兄弟，就是有点爱打听；金风呢，纯粹是看叶离会两下子，总想让他“帮帮忙”。

叶离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，这里是城边最破败的地方。三块破木板搭了个歪歪扭扭的棚子，上面糊着 faded 的神像画，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“奇门叶”字倒是写得还算工整，就是“奇门”二字透着一股江湖气。

棚子底下，堆着几本发黄的线装书，旁边几个干瘪的破碗里飘着几颗米，不知道是给哪个饿肚子的神灵准备的。这就是叶离的全部家当。

“哟，还知道扎堆了啊。”金风嬉皮笑脸地凑过来，伸手就要去碰棚子上的那几本旧书，“总得让大伙儿知道你混这儿吧？”

叶离眼一瞪，伸手就把他的手拍开。“滚蛋，这是我的本子，少动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冻 Settlement 的狠劲，金风被他看得一缩脖子。

少恭推了金风一把，咧嘴一笑：“我说金风，你就不能少说两句？叶离，今天气色可不太好啊。”

叶离照了照旁边 Lychee 木牌上自己模糊的影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脸色是差了点，这不能怪天，最近这半个月的生意，简直比当初在乱葬岗刨坟还惨。别说找人算卦了，就是给要饭的撒把米都得掰着手指头算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怀里的油纸伞又抱紧了点。“没办法，最近手气太差了，连着三天都没人问。”他这是自嘲，也是实话。奇门算命这东西，最忌讳的就是心不诚，或者算得不对。前两天给个老乞婆算了一卦，没帮上忙，她连着三天都绕着他不走了，生意就少了近三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