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风，你小子又在瞎琢磨什么？"老板娘王婶子端着搪瓷缸子，斜眼扫过来。他正对着昏暗灯光下的二手收音机，耳朵贴得老紧，估计又在听盗版的港台流行曲。

"没、没啊，婶婶。"林风手忙脚乱地合上杂志，捏着半截烟灰在吧台垫上画圈，烟盒里还剩三根没燃完的"大前门"。

"少给我装蒜。"王婶子把缸子往他手边一推，"这个月水电费又超标了，下个月得省着点。你那修鞋摊子，今天才摆了几小时？"窗外街道上，几个穿白背心打赤脚的小混混正围着一辆"永久"自行车滋拉滋拉地拆零件，听得林风心里直痒痒。

"就……就等下午放学那拨学生。"他搓着两只布满胶水的耐酸皮手套，偷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指到五点十分。再过四十分钟，三百米外的工农中学就会放课。

"得了吧。"王婶子哼一声，转身进后厨抹桌子，"你小子就是想早点去抢生意。"她说话带劲，但林风知道，这女人其实心里惦记他。前阵子他连夜帮她在镇东头租下个临街铺面，就差收租婆没给笑脸。

"值。"林风吸溜口烟，心里却嘀咕。三十岁的年纪，却要假装自己还是个早恋阶段的高中生——这要是被发小撞见，肯定笑掉大牙。他摸出兜里洗得发白的半包中华，又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给王婶子："婶子，今儿生意好，我孝敬您两包……不，一包得了。"

王婶子瞪眼："小子，你要是敢偷偷抽烟，我就砸了你那宝贝收音机！"林风嘿嘿干笑两声，赶紧把烟塞回兜里。这破收音机可是他用三个月摆摊换来的，里面藏着个秘密——能让他听到三个月后的 разговор。

"对了，"王婶子突然想起什么，"你爸说周末带个姑娘回家吃饭，让我给你准备点菜。"林风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。那个刚从县里师范毕业、长得像电影明星的女人，是他二十岁生日时甩掉的前女友。谁想到缘分这东西就像这街角的自行车，说没就没，又突然冒了出来。

"她现在……"林风心里有点打鼓。

"复婚了。"王婶子把刚炒好的辣椒炒肉扒拉在不锈钢盘里，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，"你爸非要找回当年，我拗不过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