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脑子嗡的一声，几乎要炸开，他拼命想睁开眼，眼皮却像挂了千斤重铁，纹丝不动。等终于挤出一条缝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想象中血淋淋的场面，也不是阴森森的地府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，上头落着几缕油腻的头发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骂一声，这声音又干又哑，陌生得让他心惊。他赶紧伸手去摸自己的嘴，入手是温热柔软的皮肉，不是早就被车臣削断的！再摸摸脖颈，也光溜溜的，没有那该死的抵押链勒出的血痕。

林越猛地坐起身，动作太急，脑袋嗡嗡作响， Computer 忘了重启。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屋子也简单得惊骇——两张长条凳，一张破旧的柜子，除此之外就是光秃秃的墙壁，还有窗外透进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灰光。

这哪是什么豪宅，这分明就是……小破窑！

林越猛地想起在游艇上最后看到的景象——那艘从天而降的金属怪物（后来他隐约听人说是‘飞艇’），自己被卡在驾驶舱里，然后就是剧烈的摇晃和撕裂……等等！驾驶舱？他不是在酒吧被车臣捅刀子的时候，撞到驾驶座旁边，被卷进爆炸里了吗？怎么他妈的到了这儿？

难道……那飞艇没炸？

“操！”林越一拳砸在床头，木屑纷飞。他记得最后车臣那句戏谑的“公子，下辈子记得戴头盔”，现在看来，那家伙怕不是想逗他，是真给他买了保险！这算什么？死里逃生？还是阴沟里翻船？
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，肚子不合时宜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林越臊了个大红脸。他这是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，最后饿死了？林越从柜子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、硬得能骂人的饼子，塞进嘴里咀嚼。干、涩、还有点发霉的味道，但他饿得眼冒金星，含糊不清地嚼了两口，就感觉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佳肴。

刚吃完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衣的小厮探进头来，看到林越，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还活着。那小厮脸上白一块青一块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看起来像是饿了好几天。

“公子醒了？”小厮的声音细若蚊呐，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音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