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薇把脸埋回胳膊里，鼻尖跟棉被蹭一块儿，痒得慌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，心想这雨怎么跟心情似的，下个不停。凌晨两点，手机突然‘叮’一声，她顺手摸过去，撩开屏幕亮光，是江浩发来的。

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点开。江浩说，明天早上能跟她谈谈吗？语气挺客气，没昨天那么生硬。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，最后还是划掉了。

她想起早上出门前，江浩突然抱住她，香皂味混着雨腥味糊了她一脸。当时她心一软，还特没形象地笑骂他傻。现在想来，那根本就是他最后一次这么自然地碰她。手机又响了一声，林薇拿开手，看也没看，反正手机屏幕比脸还冷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林薇起得还算早，想出去转转，透透气。小区楼下店都关了，她撑开伞往地铁站走。路过小区门口那几盏路灯，昏黄的光晕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看着怪瘆人的。她刻意绕开树下，鞋尖踩到一块积水，整个人趔趄了一下。

好巧不巧，冷不丁冒出个人，她也吓得差点把伞甩出去。抬头一看，竟然是江浩。他没带伞，头发上都是水珠，正低头呵气，像是等着谁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绕过去，脚却不听使唤地顿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江浩似乎也没想到是她，愣了一下，打了个伞上的水。他没往前走，也没后退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空气里全是湿天的冷意，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。林薇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没事吧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有事？”江浩先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。

“没……我往前走。”林薇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点，赶紧挪动脚步。

“林薇。”江浩叫住她。

她脚步不停，回头看他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。他站在她伞下，两人离得挺近，能闻到对方头发上水汽混着雨水的味道。“昨天……我知道我说话重了。”江浩的声音很轻，“我就是觉得，我们这样互相折磨，没意思。”

林薇没接话，只觉得心口更堵了。她再撑着伞往前走了一段，回头看了看。江浩还站在原地，伞下的水渍像一朵晕开的墨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