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明嘴里那点腹中残食被沙子呛得直咳嗽，他刚扒拉了两口硬得跟石头似的压缩饼干，差点没把喉咙给堵死。视线所及，除了连绵的荒漠，还是荒漠，远处偶尔有几块拳头大小的怪石，孤零零地戳在沙地上，像是被遗忘的老骨头。天是灰的，空气混浊得像洗了脸没洗手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呛得人头晕脑胀。

“老四，老实说，我真不想走。”阿明蹲在沙地上，看着远处驶来的那几辆破旧的运输车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他爹搂着他肩膀，脸色比这天空还要沉。

“能怎么办？”他爹声音沙哑，“上面下了命令，流放就是流放，没得商量。咱们 guilty ，就是有罪，得去给‘新家园’卖命。”他爹指了指脚底下这片贫瘠得令人绝望的 land ，眼神里满是不甘，“看看这鬼地方，连棵能啃的树都没有，就这点沙子，还能当饭吃？”

阿明撇撇嘴，不说话了。他娘和两个弟弟正不远处看着，弟弟阿亮手里还抓着半截啃了一半的骨头，那是他爹从运输车上顺来的，不知能不能吃，小家伙倒是眼巴巴地盯着，小嘴咂咂的。阿明的妹妹阿秀年纪小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小脸皱着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小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在哭什么。

车子越来越近，发出刺耳的噪音，扬起一路黄沙。几个穿着一身灰色囚服的人下了车，目光冷漠地扫视着阿明一家。领头那人穿着一身更破烂的囚服，脸上有一道斜疤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上下打量着阿明，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：“怎么着，小子？哭丧呢？到了新家，没你们这样的好日子，等着饿死吧！”

阿明低着头，没吭声，心里却把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。他爹走上前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，递给那人：“这是我们‘物资’。”那疤脸男人接过去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，“嗯，不错，够你们撑一阵子。”

车子缓缓驶到他们面前，车门打开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座位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满了人。阿明一家被押着，一个个钻了进去。车厢内空间狭小，空气更闷，混杂着人体汗液和某种化学品的味道，让人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