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，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把空气搅得忽冷忽热。数学老师正站在黑板前， Metropolitan 满头大汗地讲三角函数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粉笔灰上。我盯着他腰间那块洗得发白的电子手表，数字显示着“16:35”——距离放学还有三十五分钟。

后桌的小胖突然把胳膊肘支在我桌子上，脑袋凑过来，“喂，借我抄会儿三角函数。”他眼皮耷拉得像被黑眼圈糊住，鼻孔里还塞着揉成一团的纸巾。我扒拉了他一眼，“别跟你说话，我马上要去写语文卷子了。”

他嘿嘿一笑，手指在草稿纸页上飞快划拉起来。那动静像只偷食的麻雀，看得我头都疼。讲台上的王老师突然提高音量，扫视一圈教室：“谁在玩笔？林瀚！”

小胖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草稿纸往抽屉里一塞。王老师踩着高跟鞋“哒哒哒”走过来，停在我旁边，掀开我的半遮半掩的卷子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。“林瀚啊，你的数学成绩能不能别总卡在90分边缘？这次模拟考要加油啊。”

我悻悻地应了一声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老师就爱抓我，明明我besides次都考了98分，他非说我不稳定。王老师大概是误会我抄小胖的答案了，哼，闷声大发财。

下课铃声炸响的瞬间，校园里突然骚动了。是校门口那辆贴着“家教”广告的小面包。我眯着眼往外瞅，一个穿着校服的瘦高个正打开后备箱，把一摞摞资料往回收。那是隔壁班的学神李哲，高二转学来的，听说每次模拟考都能卷到年级第一。

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围过去帮忙，男生们也都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哪有心思背书。我抄起语文练习册就往楼梯口冲，远远就听见李哲在跟那帮女生讲英语。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净的手腕，阳光照在袖口银色的手表链上，反着光。

我的同桌小敏突然挤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哎，你跟李哲是不是早就认识？我昨天看他从你家楼道出来过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自己经常经过他家小区。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那天，我偷偷往他的盆栽花盆里扔了颗薄荷糖，后来发现他教室门口总飘着薄荷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