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一散，操场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个没走净的老师在收拾东西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那几张黑照，有我傻乎乎地笑的，有被兄弟按着脑袋的，还有几个特别丑的，简直不是我本人。哥们儿几个非要拉我去合影，非说以后拿出去吹牛用，我当时就想反驳，但看着他们那兴奋劲儿，也就随了。

“走，去KFC！”胖子大嗓门儿一喊，立马就有俩人跟着起哄。

夏天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挺舒服，吹得我有点迷糊。刚考完试，脑子里空荡荡的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以前总听人说高三最后一场考完就解放了，现在真到了，还真有点不适应。手里的毕业证挺轻的，塞进口袋里硌得慌，像块小石头，随时会硌疼我。

“你小子想什么呢？魂都快丢了。”胖子拍了我肩膀一下，力道挺大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没说话。心里乱糟糟的，有点舍不得。不是舍不得学校，是舍不得这些人。李哲那个小子又欠揍地笑起来，“哟，陈默，舍不得我们了？”

我反手就是一个白眼，“去你的。”不管怎么说，李哲这小子还是被我拉上了。

KFC门口人还挺多，都是学校和学校一起来的。订了自助餐，大家疯抢鸡块薯条，像刚出笼的小鸟，几天不见就饿疯了。我本来想吃点清淡的，但看着别人那么嗨，也就跟着凑热闹。饼干一抢而空，薯条堆得老高，颜色红得刺眼。

“哎，我家小妹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。”小涛摸摸肚子，一脸遗憾。

“那你赶紧撤啊，别耽误我们开吃。”李哲那小子又去抢可乐了。
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以前总觉得时间过得慢，现在倒好，一眨眼就过去了。手里的毕业证被我攥得有点变形，反正也用不上了，撕了吧。我伸手进去掏，结果被李哲一把抢过去，“这可是纪念品，不能撕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，又当又立。”我笑骂了一句，也就由他了。

吃完出来，天已经暗了。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树影拉得老长。我们仨慢慢走着，谁都没说话。之前考完试那几天，大家成天嘻嘻哈哈的，现在突然这么安静，反而有点不习惯了。

“我明天还得回去一趟，家里安排了实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