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第十七次被甩了。

前女友苏晴站在咖啡馆落地窗前，指尖搅动着咖啡勺，象牙白的指甲映着玻璃，像在雕刻他这具卑微的躯壳。她抬眼，嘴角噙着那种让他作呕的优越笑意：“林伟，你这种垃圾，我当初瞎了眼才认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袅袅娜娜地转身，高跟鞋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像踩在他心上。林伟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喉咙里像堵着块破布，吐不出一个字。

他知道，自己该走了。这地方，他待不下去了。

他苦笑着弯腰，捡起落在地上的餐巾纸。纸边被咖啡浸湿，黏腻地贴在掌心。刚弯到一半，后脑勺被猛地撞了一下。

“喂，捡东西别总看着前面。”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。

林伟回头，撞上一张同样阴沉的脸。是酒吧夜店常客赵虎，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，三角眼眯成一条缝。

赵虎朝吧台努努嘴：“最后一杯威士忌了，走，哥送你。”

林伟没拒绝。酒精能麻痹神经，让他暂时忘记苏晴刻薄的嘴脸，忘记自己像个流浪狗似的被人指着鼻子骂。

他们坐在附近一家车库里，烟雾缭绕。赵虎灌了他一杯，拍着肩膀：“小子，不能这样活。这世道，跪着的人才有资格站着说话。”

林伟眼神黯淡：“我跪过，却换来更多践踏。”

“什么？”赵虎意外。

“那天苏晴把我堵在巷子里，我跪着求她别跟我分手。”林伟声音突然拔高，像是要撕破喉咙，“她笑着摸我的脸，说‘跪rides，狗才趴’，然后跑掉了。我跪到天亮，把尊严揉碎了铺在冰冷的地上……”

他猛地灌口威士忌，呛得剧烈咳嗽起来，杯底只剩下冰块和水。

赵虎沉默了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微型火山。

“后来我才知道，她跟那个给我打工的小白脸好上了。”林伟盯着氤氲的酒精雾气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呵，我跪碎了尊严，连个屁都没换到。”

赵虎打了个唏嘘：“废物就该认清现实。”

“现实是，废物也要活下去。”林伟突然红了眼眶，但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，“我他妈不想再跪了。”

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喝酒后总指着地上的瓦片骂：林家小子，你给我跪着，跪出个人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