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君谦，这人怎么还没走？站这儿半天了，挡路了。”宋小泞端着一杯冰美式，斜倚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，吊带裙的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指节上还沾着点奶油渍，活像只偷吃了甜品被抓包的猫，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说‘你敢再说一遍试试？’

对面男人闻言抬眼，镜片后的瞳孔缓缓聚焦。他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，袖口只露出半截手腕，腕表一看就价值不菲。面容冷峻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周身扔出几道无形的气压，把周围三米内的声音都吸走三成。

“宋小姐，”陆君谦的声线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该走了。”

“哎呀，陆大老板这是赶稿呢？”宋小泞往旁边挪了挪，但还是赖着坐，“这杯美式我请你，就当是……替我吹走刚才说错的话。”她把那杯浓缩倒进独立小杯里，晃了晃，咖啡沫像极了他那张扑克脸。

陆君谦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没接话。这姑娘是属野马的，浑身都是刺，偏他偏偏觉得……有点烦。他本来只想过来签个合同，处理掉公司那点破事，毕竟距离他隐退正式解除限薪，也就剩最后一个月了。至于这女人，是股东亲戚硬塞来的，说是能‘活跃活跃气氛’，结果这气氛全是他被怼的怒气值。

“陆总，您这固执的样子，像极了把情话写进论文的文艺青年。”宋小泞又往前凑了凑，把菜单往他面前推，“要不，我给您推荐个新菜？麻辣香锅，九宫格？保证让您‘上头’到忘记这杯美式该加冰。”

陆君谦皱眉：“……不用。”

“哎呀，试试嘛！”她作势要碰他的胳膊，手刚伸到一半，男人侧身避开了。宋小泞“扑哧”笑了声，故意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店里格外刺耳，“陆大老板厉害啊，连我碰都不许我碰？”

她甩甩发梢，站起身：“行吧，不跟你耗了。陆总要是真想喝酒，随时打我电话，保准管够。”说完，她晃着腿溜达出大门，像只得胜的麋鹿。

咖啡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陆君谦看着窗外那个歪着头对他做鬼脸的背影，镜片反着光，忽然觉得有点……荒谬。他活了三十岁，第一次觉得处理后事这种事，比应付这磨人的小丫头还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