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站在绣庄门口，冷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她单薄的衣角。掌心那点家当，是祖母留下的翡翠镯子，今天早上刚当给了隔壁的王郎中，换来的三十两银子，现在只剩下五两，还压在柜台底下。王郎中说，这镯子是老东西，不值钱，给她这个价钱算照顾。陈曦当时只觉得屈辱，可现在想来，那五两银子，怕是王郎中想给她个下马威。

掌柜的吴婶探出头来，嗓门尖细：“陈曦啊，多少年了，还赖在这里？今儿个没你的活了。”

陈曦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个笑脸：“吴婶，我这不是刚回来嘛，手头紧，晚点，晚点。”她不抱太大希望，王郎中来说，今儿个绣庄生意好，人手都忙疯了，哪有空管她这些。

吴婶摆摆手，转身招呼下一个客人去了，仿佛刚才那句话是放了个屁。陈曦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。她想起爹爹当年是这江南第一绣庄的老板，后来怎么就败光了家业，怎么就让她沦落到今天这地步。

正想走，绣庄外头一阵骚动，几个阔气bounds推着一辆马车，停在门口。为首的是个穿绯色锦袍的年轻公子，身后跟着几个仆从，吆五喝六的，把周围的人都吓跑了。那公子眼角带着点戏谑，扫了一眼陈曦，问道：“这绣庄可有人绣得了‘梦回江南’这四个字？”

掌柜的吴婶战战兢兢地凑上来：“敢问公子，您是要绣品？”

那公子嗤笑一声：“我要的是人。”说着，目光又落回陈曦身上，“听说苏城的陈曦姑娘一手苏绣可名动四方，让那姑娘出来瞧瞧。”

陈曦僵在原地，心跳骤然加速。陈家和苏城似乎有些渊源，她的绣艺，在苏城也是小有名气。可她现在只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者，哪里配得上这公子哥的眼光？

吴婶低声催促：“陈曦，还不快去！这是贵人呢！”

陈曦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那公子面前。近距离看，那公子眉眼俊朗，嘴角却噙着冷笑，像是在猎物面前装出来的温柔。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公子，绣技粗浅，恐不符您的要求。”

那公子却没生气，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力道不大，却让陈曦头皮发麻：“别紧张，我只是觉得你这丫头看着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