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像只饿极了的野兽，在玻璃窗外跳来跳去。我缩在暖气旁边，手里的保温杯都冻暖了也被我捧得发热发烫。

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本就不好坐，现在更坐不下人了。暖气造成的上升气流让书页都东倒西歪，更别说人了。我正烦躁地踱步，突然眼角瞥见一个空位。

我赶紧凑过去，刚要坐下，就被一股柔软的力量挤了开去。

“啊，不好意思，这……”

我抬头，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。那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块剔透的琥珀，里面还沉着细碎的星辰。说话的女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领口竖着一圈蓬松的毛绒，脸颊冻得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你坐啊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像小鹿乱撞。

我愣了愣，这年头，还有这么好的人？我凑过去，把包和书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，顺势坐下，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肩膀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我讷讷道。

她摇摇头，低头看自己的书，眼尾微微上扬，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：“不客气。你也是来复习的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。她翻开书，专注的样子像只冬眠的猫。暖气热烘烘的，但我们两个靠近的地方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冷意。

没过多久，她像是冻得受不了了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该死，怎么还不供暖……” 她说着，自顾自地把外套脱下来，抱在怀里。

我看着她抱着外套，却还是不停跺脚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就在这时，门口的风铃“叮铃”一响，一个男生抱着一叠书，风一吹，几页纸掉了出来。

那个男生跑出去捡，回来的时候，撞到了她的肩膀。他愣了一下，道歉的声音有点磕巴：“啊，对不起……”

她抱紧了外套，小声说：“没事。”

男生道歉完就匆匆走了。我看着她被撞到的肩膀，刚才没站稳，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。她伸手去扶，手却抖了一下，险些把书合上。

这下我真是忍不住了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她猛地抬头，脸一红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笑什么！”

“没……没笑。”我赶紧收敛表情，“就是……你刚才的样子挺可爱的。”

她说不出话，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李子。她把眼镜又往上推了推，背对我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绒领口，有点像小孩子做坏事被抓包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