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屿又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。北国的风，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冰碴子似的刮在脸上。他低头看看手里那杯凉透的茶，叹了口气，转身的时候羽绒服又“窸窸窣窣”了一下，像只被戳破了的皮球。

“感冒还没好透呢。”苏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轻轻的，带着点他熟悉的嗔怪。

陆屿没回头，自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，把那杯凉茶往旁边一放。“没事，扛着。”

“又加班了？”苏念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，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。她脱了鞋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又缩了缩脚。

“嗯，几个项目节点赶在一块儿。”陆屿揉了揉眉心，刚才站在窗边，暖气一收，有点发昏，“不过也快结束了。”

苏念没说话，就那么安静地坐着，看着他。她的头发有点乱，耳朵尖尖的红着。陆屿心里莫名有点痒，伸手想帮她拢拢头发，手刚碰到她发丝，就被她迅速躲开了。

“别动。”苏念小声说，“可能要流鼻血。”

陆屿讪讪地收回手，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

外面雪还在下，路灯映着雪光，窗户上像是挂了层毛玻璃。屋子里很安静，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
“明天要不要试试出去走走？”苏念忽然问。

陆屿愣了一下，“雪这么大？”

“嗯，”苏念点点头，“没人的时候，雪景其实挺特别的。可以租个雪橇，从山坡上滑下来？”她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惋惜这大好的雪仗没地方用。

陆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那点疲惫和烦躁忽然就散了。他想起以前在南方，下小雪的日子也很少，更别说能这样光天化日地堆雪人打雪仗了。北国虽然冷，但这雪，确实是南边给不了的。

“行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干。

苏念明显高兴起来，脸上都带着笑，“那明天早上我喊你。”

“别。”陆屿却摇摇头，“我明早还有会。你一个人去。”

“那我下次再陪你。”苏念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不再像刚才那样有气力。她把脚缩回来，用毯子盖住。

“不是，”陆屿走过去，这次没让她躲開，“我明天下午就能弄完。你等我。”

苏念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还是亮着的。“真的？”

“嗯。